隨 著 《 低 俗 喜 劇 》 這 類 港 味 濃 厚 的 港 產 片 獲 得 本 土 觀 眾 的 支 持 ﹐ 真 正 港 人 港 事 的 香 港 電 影 似 有 復 蘇 之 勢 ﹐ 香 港 電 影 人 不 再 抗 拒 單 純 以 七 百 萬 人 為 目 標 觀 眾 的 渺 小 市 場 ( 相 對 內 地 十 幾 億 人 口 ) ﹐ 敢 於 拍 攝 在 內 地 被 視 為 禁 忌 的 題 材 。 由 多 位 資 深 電 影 人 合 作 的 《 李 碧 華 鬼 魅 系 列 》 上 下 集 ﹐ 正 是 在 這 樣 的 大 環 境 下 產 生 的 作 品 。 可 惜 在 久 旱 逢 甘 露 的 優 勢 之 下 ﹐ 影 片( 至 少 就 本 文 評 說 的 上 集 《 迷 離 夜 》 來 說) 還 是 未 能 達 到 讓 人 滿 意 的 水 準 ﹐ 始 終 無 法 吸 引 觀 眾 。

《 李 碧 華 鬼 魅 系 列 》 由 六 位 導 演 分 別 拍 攝 六 個 短 篇 ﹐ 分 上 下 集 公 映 ﹐ 上 集《 迷 離 夜 》 包 括 的 短 篇 為 任 達 華 首 次 執 導 的《 贓 物 》 ､ 李 志 毅 的 《 放 手 》 和 陳 果 的 《 驚 蟄 》 。 除 任 達 華 外 ﹐ 李 志 毅 和 陳 果 都 是 九 十 年 代 香 港 電 影 的 中 堅 分 子 ﹐ 尤 其 是 陳 果 多 年 前 曾 拍 驚 慄 片 《 大 鬧 廣 昌 隆 》 ､ 《 三 更 之 餃 子 》 等 ﹐ 回 歸 恐 怖 電 影 本 來 教 人 期 待 ﹐ 可 是 不 知 是 否 大 家 都 太 久 沒 有 拍 攝 這 類 型 的 電 影 ﹐ 不 論 是 故 事 改 編 技 巧 ､ 驚 嚇 橋 段 ､ 敘 事 手 法 等 ﹐ 都 予 人 過 時 老 套 之 感 ﹐ 別 說 和 歐 美 相 比 ﹐ 就 是 並 列 在 亞 州 的 同 業 面 前 ﹐ 都 顯 得 落 後 太 多 。

三 個 短 篇 中 ﹐ 可 能 以 處 女 執 導 短 篇 《 贓 物》的 任 達 華 最 富 野 心 ﹐ 也 最 能 顯 出 初 生 之 犢 不 畏 虎 的 實 驗 心 態 。 影 片 劇 情 其 實 簡 單 不 過 ﹐ 中 年 潦 倒 漢 一 事 無 成 ﹐ 把 心 一 橫 到 墳 場 盜 取 先 人 骨 灰 ﹐ 以 此 勒 索 他 們 的 後 人 付 錢 贖 灰 ﹐ 可 是 他 的 行 為 卻 觸 動 了 靈 界 的 朋 友… 這 樣 直 白 的 故 事 ﹐ 平 鋪 直 敘 的 話 可 在 五 分 鐘 講 完 ﹐ 所 以 任 達 華 特 別 加 入 不 少 和 主 線 劇 情 無 關 的 支 節 ﹐ 不 但 大 拍 男 主 角( 由 他 自 己 演 出 ) 因 生 活 逼 人 而 導 至 精 神 異 常 的 心 理 狀 態 ﹐ 而 且 更 加 入 疑 幻 疑 真 的 鬼 娃 娃 等 配 角 。 顯 然 地 這 樣 的 安 排 讓 劇 情 變 得 較 豐 富 ﹐ 也 更 容 許 編 導 在 場 面 設 計 上 賣 弄 花 巧 ﹐ 但 這 些 和 主 線 劇 情 無 關 的 細 節 卻 恰 好 像 是 一 把 雙 刃 劍 ﹐ 莫 名 其 妙 的 插 入 總 教 人 無 所 適 從 ﹐ 難 以 投 入 。 尤 其 任 達 華 太 喜 愛 賣 弄 玄 幻 鏡 頭 ﹐ 很 多 場 面 造 作 扮 野 卻 意 義 未 明 ﹐ 讓 人 愈 看 愈 分 心 ﹐ 到 了 最 後 已 完 全 抽 離 ﹐ 難 以 對 男 主 角 的 遭 遇 和 結 局 表 現 關 心 。

第 二 個 短 篇 為 資 深 導 演 李 志 毅 的 《 放 手 》 。 論 故 事 的 話 這 其 實 是 三 段 之 中 最 完 整 的 一 部 ﹐ 可 是 在 亟 為 單 調 乏 味 的 敘 事 手 法 和 鏡 頭 運 用 之 下 ﹐ 整 部 電 影 像 時 光 倒 流 到 八 九 十 年 代 ﹐ 只 予 人 濃 烈 的 《 夜 半 N 點 鐘 》感 覺 。 李 志 毅 唯 一 處 理 較 佳 ﹐ 是 對 演 員 的 掌 控 。 例 如 陳 慧 琳 向 來 被 認 為 演 技 爛 透 ﹐ 幾 乎 從 未 交 出 好 戲 ﹐ 恰 巧 片 中 角 色 為 十 三 點 的 傻 婆 ﹐ 浮 誇 演 繹 正 好 切 合 劇 情 需 要 ﹐ 不 會 讓 人 感 到 突 兀 。 新 人 顏 卓 靈 扮 演 任 性 女 學 生 也 入 形 入 格 。

作 為 壓 軸 的 《 驚 蟄 》 ﹐ 論 故 事 和 編 導 風 格 ﹐ 確 是 三 段 中 最 為 成 熟 ﹐ 擅 長 寫 實 題 材 的 陳 果 刻 意 加 入 一 些 諷 刺 時 弊 的 情 節 ﹐ 也 最 容 易 讓 觀 眾 產 生 共 鳴 。 可 惜 和 《 贓 物 》 一 樣 ﹐ 影 片 劇 情 其 實 並 不 豐 富 ﹐ 若 非 編 導 加 鹽 加 醋 ﹐ 也 是 五 分 鐘 可 以 講 完 的 故 事 ﹐ 而 且 影 片 主 題 表 達 並 不 清 晰 ﹐ 尤 其 結 局 寫 報 仇 讓 人 空 虛 ﹐ 可 是 除 了 大 拍 女 主 角 漫 無 目 的 四 處 遊 蕩 之 外 ﹐ 並 未 能 讓 人 深 刻 地 感 受 到 女 主 角 內 心 的 空 虛 感 。 當 然 ﹐ 未 能 達 到 相 關 效 果 ﹐ 和 飾 演 這 個 角 色 的 陳 靜 未 能 入 戲 不 無 關 係 。 然 而 陳 果 作 為 善 用 新 演 員 的 導 演 ﹐ 也 曾 憑 《 三 更 之 餃 子 》 震 懾 人 心 ﹐ 拍 出 這 樣 平 庸 的 成 績 ﹐ 著 實 難 辭 其 咎 。

正 如 上 述 ﹐ 即 便 本 地 觀 眾 看 恐 怖 鬼 片 是 抱 久 旱 逢 甘 露 的 心 態 ﹐ 但 希 望 愈 大 換 來 的 卻 是 更 大 的 失 望 。 《 李 碧 華 鬼 魅 系 列 之 迷 離 夜 》 有 誠 意 但 成 績 平 庸 ﹐ 編 導 演 缺 失 不 少 ﹐ 明 顯 地 並 未 能 贏 得 我 輩 地 道 恐 怖 片 影 迷 的 歡 心 。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