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末 名 將 孫 傳 庭 和 名 醫 吳 有 性 (字 又 可) 是 否 真 是 知 心 好 友 ， 後 人 無 從 得 知 ， 然 而 即 便 如 此 ， 王 競 的 《 大明 劫 》 卻 能 成 功 把 亂 世 之 中 兩 個 歷 史 人 物 推 心 置 腹 ， 惺 惺 相 惜 的 友 情 關 係 拍 得 富 血 肉 實 感 ， 而 且 不 浮 誇 不 造 作 不 賣 弄 ， 單 是 做 到 這 一 點 ， 在 中 國 古 裝 片 來 說 已 不 容 易， 也 值 得 教 觀 眾 尊 重 。

影 片 故 事 發 生 在 明 末 崇 禎 年 間 ， 李 自 成 起 兵 抗 明 ， 天 下 大 亂 ， 朝 庭 派 出 猛 將 孫 傳 庭 ( 戴 立 忍) 赴 潼 關 出 戰 。 雄 心 壯 志 的 孫 到 任 後 有 意 撥 亂 反 正 ， 先 把 貪 官 亂 臣 斬 除 ， 後 欲 強 逼 地 方 土 豪 歸 還 官 地 ， 行 動 雖 順 利 但 軍 中 卻 爆 發 瘟 疫 ， 每 日 發 病 和 死 亡 人 數 急 升 。 正 當 群 醫 束 手 無 策 ， 名 醫 吳 又 可(馮 遠 征) 打 破 以 往 中 醫 觀 念 ， 以 前 人 未 見 的 醫 學 見 解 發 現 疫 情 散 播 原 因 ， 並 答 允 孫 傳 庭 會 盡 力 控 制 疫 情 擴 散…

中 國 導 演 王 競 年 前 曾 拍《 萬 箭 穿 心》， 把 實 力 派 女 演 員 顏 丙 燕 捧 上 影 后 之 列 。 不 過 該 片 最 大 成 就 ， 其 實 是 讓 觀 眾 見 識 到 這 位 新 晉 編 導 的 駕 馭 能 力 ， 即 如 何 把 一 個 表 面 看 來 老 掉 大 牙 的 催 淚 故 事 ， 拍 得 逼 真 寫 實 ， 張 力 無 窮 。 今 年 他 開 拍 古 裝 片 《 大 明 劫 》 ， 題 材 和 規 模 雖 大 不 相 同 ， 但 同 樣 把 這 種 嚴 謹 的 態 度 延 續 ， 成 功 把 一 個 容 易 流 於 俗 套 ， 甚 至 可 以 說 是 有 點 電 視 連 續 劇 題 材 的 故 事 ， 拍 得 細 膩 動 人 。

影 片 每 個 小 段 落 都 精 雕 細 琢 ， 言 簡 意 賅， 往 往 只 是 一 個 小 場 面 ， 便 把 角 色 的 性 格 生 動 展 示 ， 而 藉 著 這 些 一 個 接 一 個 小 場 面 的 點 滴 積 聚 ， 人 物 便 愈 來 愈 飽 滿 立 體 ， 讓 人 留 下 亟 深 刻 印 象 ,尤 其 是 戴 立 忍 飾 演 的 孫 傳 庭，完 全 就 是 一 個 悲 劇 英 雄。 可 以 說 ， 雖 然 影 片 以 戰 爭 為 背 景 ， 講 的 又 是 醫 療 疫 症 等 故 事 ， 但 編 導 著 墨 最 深 的 ， 其 實 在 於 人 物 的 個 性 刻 劃 ， 以 及 相 互 之 間 的 情 感 交 流 ， 好 像 孫 傳 庭 和 吳 又 可 同 場 戲 其 實 不 多 ， 但 只 是 屈 指 可 數 的 兩 、 三 次 會 面 ， 卻 已 讓 人 感 受 到 兩 人 識 英 雄 重 英 雄 的 不 凡 氣 概 ， 而 正 因 為 人 物 被 譜 寫 得 有 血 有 肉 ， 所 以 便 更 能 感 動 觀 眾 。

相 對 於 近 年 中 國 古 裝 大 片 一 片 浮 華 浪 費 的 不 良 風 氣 ，《 大 明 劫 》 的 攝 影 和 美 術 便 顯 得 異 常 沉 實 和 低 調 。 在 色 調 壓 得 特 別 低 ， 色 彩 抑 得 特 別 淡 的 情 況 下 ， 影 片 由 始 至 終 都 保 持 著 一 股 冷 漠 和 抽 離 的 氛 圍 。 我 不 清 楚 片 中 人 穿 著 的 服 飾 是 否 經 過 考 究 ， 例 如 說 皇 帝 穿 紫 色 龍 袍 的 安 排 便 有 異 一 般 影 視 作 品 但 卻 合 符 情 理 ， 或 者 那 些 房 屋 和 道 具 是 否 完 全 按 照 明 朝 的 歷 史 文 獻 複 製 ， 但 這 種 節 約 的 美 學 風 格 ， 卻 大 大 增 加 影 片 的 實 感 ， 讓 人 深 切 感 受 到 舊 時 代 的 生 活 氣 息 。

或 許 《 萬 箭 穿 心 》 已 證 明 王 競 駕 馭 演 員 的 能 力 ， 今 次 不 拍 女 性 ， 改 為 近 乎 全 男 班 的 陽 剛 陣 容(兩 個 女 角 在 片 中 基 本 只 充 當 花 瓶) ， 同 樣 沒 有 讓 人 失 望 。 其 實 從 編 導 選 用 戴 立 忍 和 馮 遠 征 等 實 力 派 演 員 已 可 看 到 其 取 向 和 口 味 ， 事 實 上 ， 兩 人 也 沒 有 讓 大 家 失 望 ， 孫 傳 庭 身 為 大 將 不 惜 犧 牲 小 我 成 全 大 我 的 果 斷 狠 勁 ， 以 及 吳 又 可 沉 著 冷 靜 洞 悉 先 機 的 睿 智 ， 都 被 演 繹 得 活 靈 活 現 。 在 這 些 人 物 中 ， 均 體 現 出 人 性 的 正 面 和 黑 暗 面 ， 特 別 立 體 生 動 。

《 大明 劫 》 的 故 事 來 源 是 人 盡 皆 知 的 史 實， 編 導 的 手 法 也 一 點 不 新 穎， 但 在 精 準 細 緻 兼 弦 外 之 音 迴 響 不 斷 的 敘 事 ﹐以 及 穿 透 人 心 的 人 情 描 寫 之 下， 卻 能 打 動 觀 眾。 雖 然 影 片 在 中 國 內 地 上 映 票 房 一 般 ， 但 王 競 的 下 一 部 作 品， 仍 然 值 得 期 待。

猛 人 - 戴 立 忍 、 馮 遠 征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