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 國 智 以 往 的 作 品 ， 不 無 地 域 特 色 ， 例 如 成 名 作 《 海 南 雞 飯 》 ， 拍 新 加 坡 華 人 家 庭 文 化、 《 戰 。 鼓 》 講 台 灣 禪 鼓 、 《 囡 囡 》 聚 焦 香 港 援 交 少 女 歪 風 。 這 些 電 影 故 事 或 許 比 較 通 俗 ， 但 都 展 示 出 編 導 敏 銳 獨 特 的 社 會 觀 察 ， 某 程 度 上 也 可 看 作 為 一 個 個 社 會 文 化 紀 錄 。 然 而 他 首 次 主 打 內 地 市 場 的 新 作 《 控 制 》 卻 一 反 傳 統 ， 以 虛 構 、 模 糊 的 近 未 來 為 故 事 背 景 ， 拍 出 一 部 仿 希 治 閣 式 懸 疑 驚 慄 片 ， 讓 人 頗 感 意 外 。

影 片 劇 情 講 述 保 險 經 紀 馬 克(吳 彥 祖) 為 籌 錢 替 母 親(惠 英 紅) 治 病 ， 不 惜 配 合 上 司 的 不 法 要 求 ， 在 法 庭 作 偽 證 。 可 是 他 的 秘 密 卻 被 一 名 神 秘 人 發 現 ， 並 以 此 要 脅 他 參 與 一 件 接 一 件 匪 夷 所 思 的 罪 案 行 動 。 馬 克 被 逼 到 死 角 ， 忍 無 可 忍 之 下 決 定 展 開 大 反 擊 ， 他 發 現 被 神 秘 人 威 脅 的 人 不 少 ， 於 是 設 計 和 眾 人 合 作 ， 誓 要 揪 出 這 個 人 的 真 面目…

正 如 上 述 ， 很 難 相 信 這 樣 一 部 幾 乎 是 典 型 的 懸 疑 類 型 片 ， 竟 然 是 出 自 素 來 以 細 膩 社 會 觀 察 見 稱 的 年 青 導 演 畢 國 智 之 手 。 尤 其 影 片 刻 意 模 糊 地 域 色 彩 的 作 法 ， 簡 直 和 導 演 成 名 以 來 賴 以 建 立 的 個 人 風 格 背 道 而 馳 。 如 果 要 說 這 是 誰 的 「 作 品 」 ， 與 其 把 掌 舵 人 看 成 是 畢 國 智 ， 從 整 部 電 影 展 露 出 的 製 作 思 維 看 來 ， 其 實 更 像 是 監 製 吳 彥 祖 和 馮 德 倫 會 做 的 東 西 。 尤 其 吳 彥 祖 以 往 便 曾 在 不 少 訪 談 中 (包 括 本 站 的 專 訪) 說 過 ， 一 直 想 拍 一 些 故 事 背 景 為 近 未 來 的 電 影 。 而 非 常 荷 李 活 懸 疑 片 布 局 的 敘 事 風 格 ， 也 切 合 馮 德 倫 和 吳 彥 祖 這 些 自 小 接 受 西 方 電 影 啟 蒙 的 編 導 的 口 味 。

話 說 到 此 ， 作 為 一 部 純 粹 針 對 商 業 市 場 的 主 流 電 影 ， 其 實 編 導 是 誰 並 不 最 重 要 ， 不 管 是 畢 國 智 或 吳 彥 祖 和 馮 德 倫 ， 只 要 能 夠 拍 出 通 俗 娛 樂 性 ， 觀 眾 都 會 受 落 。 可 惜 即 便 集 合 了 這 三 位 都 曾 經 被 提 名 新 導 演 獎 項 的 新 晉 製 作 人 ， 影 片 的 整 體 表 現 還 是 無 法 嬴 得 觀 眾 的 支 持 。 而 其 最 大 的 失 利 原 因 說 來 不 無 一 點 諷 刺 - 竟 是 和 觀 眾 距 離 太 遠 ， 無 法 如 他 們 的 成 名 作 (例 如 畢 國 智 的 《 海 南 雞 飯 》 或 吳 彥 祖 的 《 四 大 天 王 》) 一 般 ， 憑 著 貼 近 生 活 的 觀 察 和 反 映 世 情 的 故 事 ， 引 起 觀 眾 的 深 度 共 鳴 。

《 控 制 》 和 觀 眾 的 距 離 ， 體 現 在 多 方 面 。 首 先 最 明 顯 當 然 就 是 莫 名 其 妙 的 近 未 來 時 代 背 景 。 除 了 展 示 一 下 那 些 利 用 電 腦 泡 製 的 商 廈 布 景 ， 或 者 是 吸 引 眼 球 的 立 體 影 象 手 機 ， 未 來 和 整 個 故 事 看 來 並 無 扯 上 任 何 直 接 關 係 。 換 句 話 說 ， 編 導 並 未 能 好 好 利 用 未 來 背 景 帶 來 的 戲 劇 可 能 性，相 反 即 便 把 整 個 故 事 搬 到 現 代 ， 戲 還 是 能 夠 毫 無 困 難 地 演 下 去 。 和 很 多 刻 意 模 糊 地 方 色 彩 的 劣 質 中 港 合 拍 片 ， 影 片 不 知 時 代 、 不 知 地 區 的 背 景 ， 唯 一 最 大 的 功 能 不 是 增 添 懸 疑 味 ， 而 是 疏 遠 觀眾 。 當 然 ， 如 果 這 樣 做 是 為 了 讓 劇 本 更 容 易 通 過 審 查 是 無 可 厚 非 ， 但 從 近 年 內 地 同 類 製 作 此 起 彼 落 的 面 世 的 情 況 下 ， 這 樣 的 藉 口 實 在 很 難 成 立 ， 而 相 對 來 說， 這 看 來 更 像 是 傳 統 上 華 語 片 導 演 未 能 駕 馭 科 幻 題 材 的 又 一 例 證 。

影 片 另 一 脫 離 觀 眾(主 要 指 華 語 觀 眾) 的 敗 筆 ， 就 是 角 色 名 字 和 對 白 的 刻 意 洋 化 。 從 片 中 那 些 別 扭 的 對 白 看 來 ， 這 個 劇 本 應 該 是 先 有 英 文 ， 然 後 才 被 翻 譯 成 中 文 。 但 明 顯 翻 譯 者 本 身 對 中 文 會 話 的 掌 握 力 十 分 有 限 ， 也 不 幸 地 未 能 找 到 很 好 的 幫 手 ， 以 至 最 終 成 品 竟 然 會 包 含 「 我 愛 你 ， 我 也 愛 你 」 等 幾 乎 完 全 不 可 能 出 於 任 何 一 個 母 語 為 中 文 的 人 的 口 。 而 十 分 要 命 的 是 ， 像 上 述 這 種 異 常 怪 異 ， 猶 如 透 過 谷 歌 翻 譯 生 硬 改 出 來 的 對 白 ， 幾 乎 充 塞 全 片 每 個 角 落 ， 加 上 那 些 由 英 文 名 字 直 譯 為 中 文 的 名 字 叫 法 ， 難 免 讓 人 遲 遲 未 能 入 戲 。

在 編 導 無 意 識 的 疏 遠 觀 眾 而 不 自 知 的 情 況 下 ( 畢 竟 畢 國 智 、 吳 彥 祖 和 馮 德 倫 等 人 都 是 西 方 文 化 成長 背 景) ， 即 使 《 控 制 》 的 故 事 編 得 多 絕 妙 ， 扭 橋 位 有 多 出 人 意 表 (雖 然 我 還 是 很 早 便 能 猜 到 幕 後 黑 手 是 誰) ， 其 在 凝 造 口 碑 及 票 房 上 的 失 敗 ， 自 是 無 可避 免 。 事 實 上 ， 從 內 地 一 些 大 眾 討 論 板 觀 後 感 只 能 集 中 在 吳 彥 祖 的 一 身肌 肉 可 見 ， 影 片 和 觀 眾 的 距 離 是 何 其 之 遠 。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