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春桃是一位服侍超過三代梁家人的女僕,當他再度中風後,梁羅傑決定送他到養老院,故事便圍
繞在桃姐與院友的互動、以及羅傑與桃姐的主僕情感上。
看完《桃姐》會有一種餘韻悠長的感覺,腦中靜靜沉澱的都是疏朗、灰涼的天空,和窄窄的、伸長了
晾衣竿的香港城樓。第一次看許鞍華的作品,果然是以細節著稱的導演,片長達兩小時,儘管步調
緩慢,令人有些不耐,但全片結束,細細咀嚼後卻能體會出許多人物間幽微的關係,稱的上是一部肌
理豐滿的電影。
《桃姐》中的安養院
當人們在高度現代化的城市裡逐漸衰老,不管出於自願或受迫,他們往往走向養老院,並在其中度過
人生的終程。在《桃姐》中的安養院,我們首先發現這裡錙銖必較,陪診費、尿布費各有不同計價,有
沒有關係人更直接影響折扣數,還沒踏進安養院,重重的計費方式已是我們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接近片尾時,一群錄製中秋節目的工作人員貿然進入安養院,在鏡頭前發放月餅道具後又急急收回,
匆匆離去後又是一群學童轟然進入安養院,老人們只好響起一陣不情願的掌聲,令我們不禁反思那些
以關懷為名的孤兒院、安養院活動,究竟為他們帶來多少正面影響、又或是內在實為表演,卻對當地
造成許多困擾呢?
在這裡,有沒有家人關心是老人們最在意的問題,有乾兒子陪伴的桃姐是眾人羨慕的對象,兒子失聯、
與女兒感情不睦的金姨卻只能孤單的坐在輪椅上、無所適從。而來自生命的消亡更是直接影響了每一個
院友,認錯假牙、需要餵食等生活中每一個細節都提醒著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昨天還共進時的室友或
許今日便回天乏術、曾一起搓牌的牌友也許一返院變被告知轉走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誼倏忽被死
亡扯散,這裡的老人們每天都面對著如斯的恐懼。在死亡巨大的陰影下,院友們的互相陪伴顯的彌足珍
貴,他們依靠彼此提升最後生命的價值,當桃姐知道堅叔是為了找洗頭妹才向他借錢,她依舊大方借出,
因為大家剩下的日子畢竟不多,何不開心過完呢?當金姨被送去醫院,眾院友擔憂凝視的背影令人不捨,
誰能預料下一個躺著出去的人輪到誰呢?
桃姐與羅家
從羅傑媽媽返港與桃姐的對話中,我們可以看出桃姊在許多方面比羅傑媽媽掌握得更多,例如烹煮燕窩、與
羅傑較親密的關係,桃姐都展現做為一個長期女僕對羅家的熟悉,但在應對態度上,桃姐無時不表現出謙
卑、順從(只有與羅傑相處時,才偶爾較自在),羅傑媽媽則多表現出女主人的氣勢,儘管相處親切,其
間的主僕從屬關係仍非常明顯。
文: 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