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 信 很 多 導 演 都 有 想 過 ， 今 時 今 日 科 幻 片 多 如 繁 星 、 電 腦 特 效 出 神 入 化 ， 還 有 什 麼 新 橋 段 能 夠 為 這 個 類 型 帶 來 突 破 ? 英 國 導 演 Jonathan Glazer 在 新 作 《 皮 下 之 慌 》 ，就 藝 高 人 膽 大 地 以 接 近 紀 實 劇 情 片 的 方 法 ， 拍 出 一 個 特 別 詭 異 且 別 開 生 面 的 外 星 人 襲 地 球 故 事 。

影 片 故 事 講 述 外 星 來 客 (Scarlett Johansson) 借 用 地 球 女 子 的 皮 囊 ， 在 蘇 格 蘭 驅 車 尋 找 獵 物 。 憑 著 性 感 女 人 的 外 殼 ， 她 成 功 誘 使 不 少 單 身 男 子 闖 入 陷 阱 。 然 而 在 捕 獵 人 類 的 過 程 中， 她 一 面 觀 察 人 類 的 行 為 ， 一 面 卻 對 自 己 的 所 為 產 生 意 想 不 到 的 情 感…

《 皮 下 之 慌 》 的 故 事 大 綱 ， 沒 有 出 人 意 表 之 處 。 外 星 人 借 人 類 外 殼 展 開 侵 略 計 劃 ， 和 曾 被 多 次 翻 拍 的 經 典 科 幻 片 《Invasion of Body Snatcher》 系 列 大 同 小 異 ， 編 導 藉 外 星 人 襲 地 球 反 思 人 性 的 主 題 ， 也 無 出 彩 之 處 。 全 片 最 大 看 點 ， 或 者 說 所 謂 的 新 意 所 在 ， 其 實 在 於 導 演 使 用 的 拍 攝 手 法 。 一 反 近 年 科 幻 片 的 大 張 旗 鼓 ， 無 節 制 的 展 示 炫 目 電 腦 特 效 的 典 型 做 法 ， 這 位 英 國 導 演 竟 然 想 到 用 紀 實 片 的 手 段 去 包 裝 他 的 故 事 ， 不 能 不 說 是 一 個 風 險 很 大 的 賭 注 。 據 電 影 宣 傳 指 ， 片 中 除 女 主 角 Scarlett Johansson 外 ， 其 餘 全 部 都 是 非 職 業 演 員 ， 而 這 些 人 的 參 與 ， 都 是 真 的 被 在 街 上 開 車 遊 走 的 女 主 角 吸 引 招 來 ， 和 電 視 真 人 秀 (reality show) 非 常 相 似 。 顯 然 地 ， 導 演 是 認 為 這 種 真 人 秀 紀 錄 片 式 的 手 段 ， 剛 好 能 夠 切 合 故 事 主 題 的 需 要 ， 在 戲 裡 戲 外 達 成 檢 視 人 性 的 目 標 。

無 疑 面 對 這 個 探 索 人 性 思 考 的 主 題 ， 真 人 秀 有 其 可 取 之 處 ， 然 而 編 導 在 強 調 其 紀 實 效 果 的 同 時 ， 便 難 免 不 能 顧 及 電 影 在 藝 術 上 的 整 體 原 整 性 和 娛 樂 性 了 。 雖 說 這 明 顯 就 不 是 一 部 商 業 市 場 導 向 的 作 品 ， 但 從 製 作 人 刻 意 找 來 荷 李 活 紅 星 Scarlett Johansson 主 演 這 一 個 商 業 考 量 來 看 ， 編 導 也 並 非 僅 尋 醉 於 孤 芳 自 賞 的 世 界 (或 者 說 製 作 公 司 對 市 場 還 是 有 一 些 期 許 或 目 標 ) 。 正 因 如 此 ， 影 片 在 給 予 觀 眾 一 定 的 主 流 期 望 之 下 (包 括 對 科 幻 類 型 片 和 荷 李 活 女 主 角 的 既 定 期 望) ， 現 在 類 近 紀 錄 片 的 悶 藝 走 向 ， 便 比 較 難 以 讓 人 投 入 了 。

正 由 於 編 導 對 紀 實 形 式 的 執 迷 ， 影 片 在 敘 事 上 便 顯 得 平 淡 。 不 論 是 大 量 單 調 的 開 車 場 面 、 儼 如 臨 場 發 揮 (improvise) 的 對 白 ， 以 及 異 常 緩 慢 的 節 奏 ， 無 時 無 刻 都 在 挑 戰 觀 眾 的 包 容 能 力 。 當 然 ， 如 果 這 樣 的 忍 耐 能 夠 帶 來 滿 足 心 靈 和 帶 動 思 考 的 觀 影 經 驗 ， 這 是 觀 眾 樂 於 接 受 的 挑 戰 。 然 而 較 為 可 惜 的 是 ， 影 片 卻 無 法 達 到 這 樣 的 效 果 。 或 者 說 ， 故 事 開 始 到 中 段 ， 編 導 採 用 的 形 式 和 內 容 尚 能 緊 緊 結 合 ， 讓 人 心 生 好 奇 追 看 ， 然 而 一 直 發 展 下 去 ， 貧 乏 的 劇 情 卻 無 法 有 所 提 升 ， 尤 其 作 為 戲 劇 關 鍵 的 部 分 ， 即 外 星 人 透 過 和 人 類 互 動 的 過 程 反 思 其 侵 略 行 為 的 轉 折 ， 幾 乎 是 完 全 空 白 ， 致 令 電 影 後 半 段 情 節 完 全 崩 倒 ， 除 了 Scarlett Johansson 的 臃 腫 胴 體 之 外 ， 便 沒 有 任 何 讓 人 留 下 印 象 的 場 面 了 。

《 皮 下 之 慌 》 是 一 部 有 野 心 而 又 的 確 能 為 科 幻 電 影 帶 來 一 點 突 破 的 作 品 ， 然 而 編 導 對 這 個 形 式 實 驗 未 能 全 盤 控 制 ， 在 片 初 大 開 形 勢 之 下 高 開 低 走 ， 在 最 關 鍵 的 戲 劇 轉 折 位 臨 門 脫 腳 ， 未 能 拍 出 富 說 服 力 的 效 果 。 不 過 相 比 起 荷 李 活 那 些 表 面 華 麗 、 窮 奢 極 侈 但 內 裡 空 無 一 物 、 侮 辱 智 慧 的 所 謂 科 幻 鉅 製 ， 這 些 另 類 製 作 還 是 值 得 鼓 勵 ， 也 需 要 更 多 觀 眾 支 持 。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