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年 在 台 灣 金 馬 獎 揚 威 的 紀 錄 片 《 荷 里 活 華 人 》﹐ 嚴 格 來 說 不 是 華 語 片 。 影 片 導 演 曾 奕 田 是 美 籍 華 人 ﹐ 全 片 均 是 英 語 對 白 ﹐ 主 題 和 台 灣 沒 有 關 係 。 不 過 作 為 一 個 講 述 美 籍 華 人 在 荷 里 活 掙 扎 求 存 的 忠 實 紀 錄 ﹐ 影 片 絕 對 值 得 一 看 ﹐ 得 獎 是 實 至 名 歸 。

《 荷 里 活 華 人 》固 名 思 義 ﹐ 講 述 華 人 在 美 拍 電 影 的 歷 史 ﹐ 由 1916 年 第 一 部 劇 情 片 《 The Curse of Quon Gwon 》講 起 ﹐歷 經 三 ､ 四 十 年 代 由 白 人 演 員 扮 演 亞 洲 人 的 時 期 ﹐ 再 到 後 來 亞 裔 演 員 漸 漸 崛 起 ﹐ 一 直 講 到 近 年 一 眾 華 裔 導 演 如 李 安 ､ 王 穎 ､ 林 詣 彬 等 在 主 流 影 壇 大 放 異 彩 。

要 在 90 分 鐘 的 時 間 深 入 和 全 方 位 探 討 荷 里 活 華 人 是 不 可 能 ﹐ 不 過 編 導 對 拍 攝 題 目 的 廣 泛 研 究 成 果 斐 然 ﹐ 卻 是 有 目 共 睹 。 曾 奕 田 在 有 限 的 時 間 內 對 華 人 在 荷 里 活 的 歷 史 ﹐ 以 及 美 籍 華 裔 電 影 人 多 年 來 面 對 的 困 難 和 身 處 的 瓶 頸 ﹐ 作 出 了 很 全 面 的 概 括 性 捕 捉 ﹐ 成 為 了 研 究 這 個 題 目 一 份 很 珍 貴 ､ 也 很 有 伸 延 討 論 空 間 的 紀 錄 。

影 片 的 素 材 非 常 豐 富 ﹐ 據 聞 編 導 花 了 數 年 時 間 蒐 集 資 料 ﹐ 例 如 開 場 的 《 The Curse of Quon Gwon 》片 段 ﹐ 便 是 從 華 人 家 庭 捐 贈 的 老 舊 影 片 中 發 掘 出 來 ﹔ 導 演 不 辭 勞 苦 走 訪 多 位 前 輩 級 電 影 人 ﹐ 用 心 也 值 得 一 讚 。 例 如 找 來 曾 在 三 十 年 代 的 荷 里 活 電 影 扮 演 華 裔 婦 女 ﹐ 現 已 90 多 歲 的 白 人 女 演 員 Luise Rainer 訪 問 ､ 或 者 是 殿 堂 級 英 國 演 員 Christopher Lee (曾 參 演 《 魔 戒 》及 《 星 戰 前 傳 》)示 範 當 年 利 用 化 妝 技 巧 扮 演 華 人 角 色 ﹐ 便 讓 人 大 開 眼 界 。

影 片 手 法 平 板 ﹐ 以 訪 問 為 主 ﹐ 但 夾 雜 的 舊 片 片 段 頻 密 ﹐ 觀 眾 不 會 覺 得 沉 悶 。 編 導 在 處 理 想 保 持 輕 鬆 調 子 ﹐ 盡 量 增 加 內 容 的 通 俗 可 觀 性 。 不 過 透 過 不 少 點 題 的 訪 問 片 段 ﹐ 還 是 無 可 避 免 地 道 盡 華 裔 電 影 人 在 美 發 展 的 辛 酸 。 例 如 關 家 蒨 講 述 當 年 拍 攝 《 蘇 施 黃 世 界 》時 受 到 華 語 評 論 界 口 誅 筆 伐 ､ 陳 沖 拍 攝 《 太 班 》時 的 辱 華 風 波 ﹐ 現 在 聽 她 們 說 來 是 輕 描 淡 寫 ﹐ 但 不 難 讓 人 感 受 到 當 年 她 們 受 到 的 壓 力 。 其 他 如 李 安 或 王 穎 講 述 以 往 拍 片 的 艱 辛 經 驗 ﹐ 又 或 者 像 林 詣 彬 講 述 當 年 看 到 荷 里 活 電 影 把 華 人 描 寫 成 書 凱 子 時 的 難 堪 ﹐ 一 切 一 切 都 引 發 起 觀 眾 的 觸 動 和 聯 想 ﹐ 也 反 思 在 美 國 這 個 常 常 標 榜 族 裔 平 等 的 社 會 ﹐ 其 實 一 直 都 未 能 達 到 其 「 種 族 溶 爐 」的 目 標 。 種 族 和 性 別 歧 視 仍 然 存 在 ﹐ 只 要 看 看 今 年 美 國 大 選 的 新 聞 ﹐ 大 眾 焦 點 始 終 著 眼 在 「 究 竟 我 們 是 否 準 備 接 受 一 位 黑 人 或 女 性 總 統 」 ﹐ 便 可 知 一 二 。 連 早 華 裔 數 十 年 爭 取 族 裔 平 等 的 的 非 裔 ﹐ 也 僅 僅 能 在 荷 里 活 站 穩 陣 腳 ﹐其 他 族 裔 談 平 等 是 談 可 容 易 。

曾 奕 田 的 《 荷 里 活 華 人 》﹐ 或 許 未 能 對 美 籍 華 人 在 荷 里 活 的 爭 取 發 揮 什 麼 作 用 ﹐ 不 過 至 少 為 前 人 的 努 力 留 下 證 據 ﹐ 讓 更 多 人 認 識 。 好 像 他 有 份 發 掘 出 土 的 《 The Curse of Quon Gwon 》﹐ 後 來 便 獲 出 土 地 城 市 的 市 政 府 表 揚 ﹐ 該 古 老 影 片 也 被 放 入 國 會 圖 書 館 保 存 。 影 片 在 另 一 方 面 也 證 明 了 發 出 聲 音 的 重 要 性 ﹐ 好 像 上 述 的 例 子 便 是 最 佳 驗 證 。 雖 然 華 裔 電 影 人 在 美 的 路 仍 然 崎 嶇 ﹐ 但 只 要 努 力 爭 取 ﹐ 相 信 總 有 出 路 。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