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 文 有 提 及 劇 情 之 處 ， 敬 請 注 意 ！ ）

和 香 港 很 多 受 到 三 集 《 無 間 道 》洗 腦 的 觀 眾 一 樣 ﹐ 在 先 入 為 主 的 情 況 下 ﹐ 我 真 的 很 難 以 持 平 的 角 度 去 評 論 這 部 西 片 重 拍 版 的《 無 間 道 風 雲 》。 不 過 ﹐ 簡 單 一 點 來 說 ﹐ 撇 除 所 有 客 觀 因 素 ﹐ 例 如 成 本 ､ 製 作 條 件 等 ﹐ 純 粹 看 編 ､ 導 ､ 演 ﹐ 我 還 是 比 較 喜 歡 原 版 多 一 點 ﹐ 也 為 香 港 電 影 人 的 成 就 感 到 驕 傲 。

要 比 較 兩 部 片 ﹐ 意 義 其 實 不 大 。 其 他 的 不 說 ﹐ 就 是 製 作 成 本 和 幕 前 幕 後 的 卡 士 ﹐ 荷 里 活 版 和 原 版 已 不 可 同 日 而 語 。 而 且 ﹐ 最 重 要 的 是 ﹐ 兩 片 的 主 題 並 不 相 同 (單 是 片 名 已 經 有 所 預 示 *) 。 只 要 明 白 此 點 ﹐ 便 能 理 解 為 什 麼 很 多 香 港 觀 眾 難 以 接 受 西 片 版 了 。 香 港 版 的 主 題 ﹐ 就 如 片 名 《 無 間 道 》所 示 ﹐ 是 講 述 主 角 人 物 夾 雜 在 正 邪 之 間 的 內 心 掙 扎 ﹐ 全 片 以 劉 德 華 的 角 色 為 主 軸 ﹐他 在 最 後 不 死 ﹐ 承 受 著 內 疚 與 孤 獨 的 煎 熬 ﹐ 就 貫 轍 了 片 中 提 及 的 「 在 無 間 地 獄 打 滾 」的 主 題 。 相 對 來 說 ﹐ 美 版 的 主 題 便 很 不 同 。 明 顯 地 ﹐ 馬 田 史 高 西 斯 和 他 的 編 劇 都 沒 有 這 個 「 無 間 地 獄 」的 概 念 ﹐ 讓 他 們 感 興 趣 的 ﹐ 並 非 那 些 似 懂 非 懂 的 佛 家 概 念 ﹐ 而 是 故 事 中 錯 綜 複 雜 的 人 物 瓜 葛 。 他 們 喜 歡 的 ﹐ 就 是 那 些 黑 吃 黑 和 人 與 人 之 間 互 相 角 力 的 劇 情 橋 段 。 所 以 ﹐ 全 片 並 沒 有 戲 份 特 別 突 出 的 角 色 ﹐ 而 以 群 戲 居 多。 影 片 風 格 踏 實 ﹐ 繼 承 了 西 方 戲 劇 以 人 為 本 的 傳 統 。 明 白 其 創 作 方 向 的 不 同 ﹐ 便 會 發 現 香 港 觀 眾 對 於 影 片 的 很 多 指 控 ﹐ 例 如 說 美 版 不 能 拍 出 原 著 神 髓 ﹐ 「 鬼 佬 劉 建 明 」 奸 得 太 明 顯 等 ﹐ 都 不 能 成 立 了 ﹐ 因 為 ﹐ 大 家 都 捉 錯 用 神 。 大 家 都 忘 記 了 ﹐ 一 部 影 片 的 靈 魂 ﹐ 其 實 在 於 其 主 題 。 導 演 想 法 不 同 ﹐ 主 題 自 然 相 異 ﹐ 同 一 樣 的 情 節 ﹐ 拍 出 來 的 成 品 也 會 南 轅 北 轍 。

《 無 間 道 風 雲 》另 一 特 色 ﹐ 是 對 白 特 別 多 。 相 對 於 節 奏 明 快 ､ 鏡 頭 凌 厲 的 港 版 ﹐ 荷 里 活 版 便 顯 得 平 實 得 多 。 劇 情 發 展 大 致 上 採 直 線 式 的 敘 事 ﹐戲 劇 張 力 就 是 從 人 物 的 對 話 慢 慢 建 立 。 其 他 如 鏡 頭 運 用 ､ 剪 接 ､ 配 樂 ､ 美 術 等 ﹐ 風 格 都 偏 向 保 守 穩 陣 ﹐ 一 派 荷 里 活 大 路 格 局 ﹐ 但 是 卻 欠 缺 了 冒 險 精 神 。 例 如 「 黃 sir 」 墮 樓 和 最 後 電 梯 高 潮 兩 場 戲 ﹐ 便 表 現 不 出 原 有 的 奇 情 劇 力 。 (不 過 一 如 港 版 ﹐ 我 在 美 國 當 地 觀 看 影 片 時 ﹐ 觀 眾 也 被 「 黃 sir 」墮 樓 一 幕 嚇 倒) 。

影 片 人 物 甚 多 ﹐ 編 導 可 能 為 了 想 把 原 版 中 不 合 理 的 劇 情 都 修 改 過 來 ﹐ 所 以 加 插 和 改 篇 了 不 少 細 節 。 不 過 ﹐ 就 如 早 前 看 過 的 另 一 部 重 拍 電 影 《 情 留 戀 屋 》一 樣 ﹐ 都 是 「 唔 改 好 過 改 」。 例 如 把 黃 sir 一 角 一 分 為 二 ﹐ 理 論 上 令 到 劇 情 更 合 理 ﹐ 但 卻 削 弱 了 戲 劇 性 ﹐ 令 到 最 後 Costigan (里 安 納 度 狄 卡 比 奧) 約 戰 Sullivan (麥 迪 文) 一 場 變 得 有 點 多 餘 (他 大 可 以 先 想 法 去 找 Dignam 幫 忙) 。 另 外 ﹐ 把 Costello (積 尼 高 遜) 安 排 為 FBI 線 人 (據 聞 港 版 字 幕 譯 為 臥 底 ﹐ 意 思 可 謂 差 天 共 地!) 的 支 節 ﹐ 亦 太 過 倉 促 了 。 經 過 改 動 後 的 情 節 ﹐ 戲 味 可 能 變 得 更 濃 ﹐ 但 同 一 時 間 ﹐ 卻 減 低 了 不 少 奇 情 吸 引 力 。

演 員 方 面 ﹐ 幾 近 全 男 班 的 強 勁 陣 容 可 謂 一 時 無 倆 。 里 安 納 度 狄 卡 比 奧 演 得 努 力 ﹐ 造 型 更 是 特 別 頹 廢 ﹐ 但 演 技 比 較 外 露 ﹐ 層 次 不 算 很 高 ﹐ 和 原 版 梁 朝 偉 相 比 ﹐ 還 是 差 了 一 截 。 麥 迪 文 也 是 未 夠 火 喉 ﹐ 只 能 算 是 表 現 合 格 。 相 對 而 言 ﹐ 老 一 輩 的 積 尼 高 遜 便 顯 得 老 路 縱 橫 ﹐ 舉 手 投 足 都 充 滿 氣 勢 ﹐ 讓 人 不 寒 而 慄 ﹐ 是 少 數 勝 過 原 版 的 選 角 。 其 他 如 馬 田 辛 ､ 艾 力 寶 雲 和 麥 克 華 堡 等 戲 份 不 多 ﹐但 總 算 恰 如 其 份 。 唯 一 的 女 角 蕙 娜 法 文 加 又 瘦 又 乾 ﹐ 吸 引 力 特 別 弱 ﹐ 在 這 齣 陽 剛 味 濃 郁 的 電 影 ﹐ 注 定 難 成 焦 點 。

《 無 間 道 風 雲 》不 是 一 部 糟 糕 的 電 影 ﹐ 但 也 絕 非 超 群 絕 倫 的 佳 作 。 香 港 影 迷 感 到 失 望 不 是 奇 事 ﹐ 始 終 馬 田 史 高 西 斯 翻 拍 此 片 ﹐ 只 是 取 其 故 事 情 節 而 非 主 題 。 這 或 多 或 少 證 明 了 ﹐ 導 演 就 是 電 影 的 靈 魂 。 正 如 上 述 ﹐ 同 一 樣 的 劇 情 ﹐ 由 不 同 想 法 的 導 演 處 理 ﹐ 效 果 便 南 轅 北 轍 了 。 至 於 影 片 在 美 國 受 到 歡 迎 ﹐ 只 能 說 兩 地 觀 眾 的 口 味 ﹐ 真 的 不 盡 相 同 。 題 外 話 一 則 ﹐ 和 很 多 改 篇 電 影 一 樣 ﹐ 影 片 在 片 尾 曲 終 人 散 ﹐ 戲 院 內 的 觀 眾 差 不 多 全 部 走 光 後 ﹐ 才 緩 緩 地 捲 出 字 體 如 蚊 型 的 「 改 篇 自 電 影 《 無 間 道 》 」 的 字 幕 ﹐ 相 信 很 多 美 國 觀 眾 也 未 必 知 道 這 是 重 拍 片 (上 回 看 《 情 留 戀 屋 》, 雖 然 影 片 片 頭 已 注 明 重 拍 ﹐ 但 還 是 有 很 多 人 ﹐ 包 括 當 地 影 評 人 ﹐ 不 知 道 影 片 是 翻 拍 ﹐ 更 何 況 今 次 的 字 幕 放 在 片 尾)。 究 竟 荷 里 活 何 時 才 能 學 懂 尊 重 外 國 電 影 ?

* 所 以 說 ﹐ 香 港 發 行 商 把 片 名 改 為 《 無 間 道 風 雲 》﹐ 除 了 提 醒 觀 眾 這 是 《 無 間 道 》重 拍 版 外 ﹐ 實 頗 不 恰 當 。

猛 人 - Jack Nicholson 積 尼 高 遜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