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年 公 映 的 韓 國 殺 手 片 《 A Company Man 》 ﹐ 相 信 讓 不 少 觀 眾 想 起 年 前 元 斌 主 演 的 《 殺 手 代 父 》 ﹐ 同 是 講 述 冷 漠 獨 行 的 殺 手 如 何 被 兒 女 私 情 溶 化 冰 封 的 心 ﹐ 表 面 上 兩 者 在 劇 情 上 確 有 相 似 之 處 ﹐ 可 是 細 心 觀 察 故 事 布 局 和 構 思 ﹐ 可 見 編 導 的 重 點 並 非 只 是 想 重 複 炮 製 出 一 個 容 易 為 年 青 觀 眾 迷 上 ﹐ 好 像 元 斌 的 有 型 殺 手 ﹐ 而 其 票 房 成 功 ﹐ 亦 不 只 是 因 為 和 《 殺 手 代 父 》 雷 同 的 殺 手 類 型 片 包 裝 。

影 片 劇 情 講 述 Hyeong-do 任 職 的 辦 公 室 表 面 上 從 事 正 當 業 務 ﹐ 實 際 上 其 實 是 有 組 織 的 殺 手 集 團 。 Hyeong-do 是 集 團 中 最 受 老 闆 賞 識 的 殺 手 ﹐ 可 是 抱 有 惻 隱 之 心 的 他 ﹐ 多 次 放 生 集 團 下 令 謀 殺 的 目 標 ﹐ 其 後 更 和 一 名 受 害 人 的 母 親 建 立 起 感 情 關 係 ﹐ 結 果 東 窗 事 發 ﹐ 慘 被 集 團 下 格 殺 令 。 Hyeong-do 有 感 自 己 多 年 為 集 團 賣 命 ﹐ 換 來 的 卻 是 趕 盡 殺 絕 的 對 待 ﹐ 只 好 把 心 一 橫 ﹐ 作 出 絕 地 反 撲 …

正 如 上 述 ﹐ 影 片 教 人 想 起 《 殺 手 代 父 》 ﹐ 在 於 男 主 角 ﹐ 即 身 手 高 強 的 殺 手 大 動 同 情 心 的 設 計 之 上 。 不 過 顯 然 地 ﹐ 這 樣 的 劇 情 安 排 並 非 編 導 的 焦 點 ﹐ 無 疑 劇 情 為 主 角 提 供 了 一 條 別 開 生 面 的 感 情 線 ﹐ 但 編 排 不 免 老 套 肉 麻 ﹐ 並 沒 特 別 亮 點 ﹐ 兩 人 蜻 蜓 點 水 的 交 往 ﹐ 也 沒 激 蕩 出 動 人 的 火 花 ﹐ 撇 開 感 情 戲 的 幌 子 ﹐ 一 個 半 小 時 的 電 影 ﹐ 真 正 的 重 心 看 來 都 放 在 全 片 最 後 二 十 多 分 鐘 的 公 司 大 屠 殺 ﹐ 影 片 一 直 以 來 的 布 局 ﹐ 包 括 對 主 角 性 格 的 塑 造 ﹐ 以 及 整 個 辦 公 室 的 描 寫 ﹐ 甚 至 是 殺 手 集 團 的 設 計 ﹐ 看 來 都 是 為 了 這 場 重 頭 戲 的 鋪 陳 之 用 。

影 片 以 殺 手 片 作 包 裝 ﹐ 但 真 正 為 觀 眾 (尤 其 是 一 般 上 班 族) 帶 來 最 大 快 感 的 ﹐ 明 顯 就 是 最 後 身 為 默 默 耕 耘 社 員 代 表 的 男 主 角 ﹐ 拿 著 長 短 火 殺 入 辦 公 室 ﹐ 把 一 直 承 受 工 作 壓 力 卻 無 處 渲 泄 的 滿 腔 怒 火 爆 發 的 狂 亂 屠 殺 戲 。 先 別 論 男 主 角 到 公 司 尋 仇 的 理 由 是 否 恰 當 (畢 竟 他 遭 遇 的 不 幸 ﹐ 很 大 程 度 在 於 他 破 壞 了 公 司 規 則 ﹐ 而 非 公 司 過 橋 抽 板) ﹐ 這 場 戲 顯 然 最 容 易 讓 一 眾 辦 公 室 打 工 仔 帶 來 感 同 身 受 的 情 感 衝 擊 ﹐ 尤 其 編 導 從 一 開 始 便 多 番 強 調 男 主 角 「 普 通 社 員 」的 身 分 ﹐ 甚 至 多 次 透 過 對 白 提 醒 觀 眾 ﹐ 這 就 是 一 個 普 通 的 寫 字 樓 打 工 仔 ﹐ 而 所 謂 的 殺 手 集 團 ﹐ 整 個 架 構 也 和 一 般 公 司 沒 有 分 別 ﹐ 有 賞 罰 分 明 的 老 闆 ﹐ 有 狐 假 虎 威 的 管 理 層 ﹐ 也 有 一 般 的 平 凡 員 工 ﹐ 即 使 是 一 般 觀 眾 看 來 ﹐ 也 和 你 我 身 處 的 工 作 環 境 沒 有 兩 樣 。 編 導 積 極 把 殺 手 集 團 包 裝 成 普 通 公 司 ﹐ 一 方 面 可 說 是 劇 情 需 要 ﹐ 但 在 我 看 來 ﹐ 更 多 的 原 因 就 是 要 讓 觀 眾 感 受 到 這 家 公 司 的 普 遍 性 ﹐ 以 便 讓 最 後 的 情 感 大 爆 發 能 夠 取 得 觀 眾 最 大 的 共 鳴 。 這 種 非 理 性 的 渲 泄 戲 ﹐ 向 來 是 港 產 片 的 強 項 ﹐ 看 來 韓 國 電 影 在 這 方 面 也 取 經 不 少 。

忘 情 渲 泄 無 疑 能 夠 為 觀 眾 帶 來 最 直 接 的 觀 影 快 感 ﹐ 不 過 影 片 比 較 曖 昧 的 是 編 導 的 取 態 。 在 劇 情 的 引 導 下 ﹐ 無 可 否 認 觀 眾 較 容 易 對 男 主 角 產 生 同 情 心 ﹐ 也 為 盲 目 不 仁 的 公 司 所 為 感 到 氣 憤 ﹐ 但 細 心 觀 察 下 去 ﹐ 會 發 現 編 導 對 於 片 中 公 司 的 描 述 ﹐ 其 實 已 盡 量 持 平 ﹐ 並 沒 刻 意 醜 化 ﹐ 尤 其 把 殺 手 專 業 的 外 殼 撇 開 ﹐ 僅 以 公 司 內 的 人 際 關 係 去 看 ﹐ 這 看 來 並 非 一 間 讓 人 難 以 生 存 的 公 司 。 例 如 公 司 老 闆 本 來 就 對 男 主 角 特 別 賞 識 ﹐ 即 使 多 次 被 不 學 無 術 的 管 理 層 進 言 ﹐ 還 是 處 處 替 男 主 角 辯 護 ﹐ 而 且 也 論 功 行 賞 ﹐ 還 大 搞 郊 遊 派 對 ﹐ 與 眾 同 樂 ﹐ 理 論 上 可 算 是 模 範 波 士 了 。 他 最 後 下 格 殺 令 ﹐ 在 其 處 境 來 說 ﹐ 也 只 是 維 持 公 司 秩 序 和 公 平 性 的 必 要 行 動 而 已 ﹔ 其 他 社 員 對 於 男 主 角 也 無 留 難 ﹐ 後 來 和 男 主 角 反 面 ﹐ 頂 多 只 能 說 是 公 事 公 辦 吧 了 。 基 本 上 ﹐ 全 片 唯 一 被 描 寫 得 最 負 面 的 管 理 層 ﹐ 最 大 的 罪 狀 不 過 是 搬 弄 一 下 是 非 ﹐ 排 除 異 己 ﹐ 和 一 般 大 公 司 內 的 山 頭 派 系 鬥 爭 分 別 不 大 。 正 在 於 這 樣 的 公 司 組 織 ﹐ 男 主 角 的 大 屠 殺 是 否 應 被 諒 解 ﹐ 實 在 教 人 質 疑 。

《 A Company Man 》 一 方 面 為 打 工 仔 提 供 非 理 性 的 情 感 渲 泄 ﹐ 一 方 面 卻 又 質 疑 這 種 報 復 性 行 為 的 合 理 性 (雖 然 未 知 編 導 是 否 有 意 作 出 這 個 疑 問)﹐ 無 疑 提 升 了 整 部 電 影 的 層 次 ﹐ 讓 其 不 至 淪 為 同 類 電 影 一 般 「 為 發 泄 而 發 泄 」 ﹐ 增 加 不 少 可 觀 性 。


文: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