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台 的 記 憶

最 近 看 到 一 篇 講 大 廈 天 台 的 文 章 ， 憶 述 上 世 紀 香 港 人 的 天 台 回 憶 。 說 到 大 廈 天 台 ， 對 於 大 部 分 居 住 在 高 層 大 廈 的 香 港 民 眾 ， 顯 然 意 義 不 只 是 一 幢 大 樓 的 頂 樓 ， 在 香 港 影 視 作 品 中 ， 天 台 扮 演 的 角 色 ， 也 不 僅 是 作 為 一 個 晾 衣 服 的 好 地 方 。

天 台 是 香 港 影 視 作 品 最 常 取 景 的 地 方 。 不 少 電 視 劇 集 都 喜 歡 以 天 台 為 主 要 場 景 ， 例 如 描 寫 上 世 紀 五 、 六 十 年 代 的 故 事 ， 便 常 常 拍 攝 主 角 人 物 在 唐 樓 天 台 的 生 活 群 象 ， 家 家 戶 戶 都 喜 愛 利 用 天 台 聊 天 、 吃 飯 、 交 流 心 事 等 。 即 便 是 現 代 背 景 的 劇 集 ， 天 台 的 運 用 也 不 可 少 。 不 知 何 解 總 有 戲 中 人 家 住 大 廈 頂 樓 ， 然 後 在 天 台 非 法 潛 建 房 間 ， 收 留 主 角 人 物 暫 住 。 這 些 天 台 就 像 花 園 洋 房 ， 除 了 佈 置 精 緻 的 睡 房 ， 通 常 也 包 括 乒 乓 球 桌 等 康 樂 設 施 ， 比 起 不 少 豪 宅 還 要 舒 適 。 可 以 說 ， 在 電 視 劇 中 ， 天 台 通 常 扮 演 著 安 樂 窩 的 角 色 (《 大 時 代 》 拋 人 落 街 的 天 台 除 外 ) ， 為 戲 劇 人 物 提 供 一 個 心 靈 避 難 所 。

和 電 視 劇 中 充 滿 溫 情 的 天 台 相 比 ， 港 產 片 中 的 電 台 便 不 乏 血 腥 和 包 藏 陰 謀 。 不 少 警 匪 江 湖 片 ， 都 愛 在 天 台 取 景 。 然 而 這 些 天 台 卻 非 作 為 主 角 人 物 的 家 園 存 在 ， 而 往 往 成 為 主 角 人 物 的 催 命 地 。 例 如 八 十 年 代 的 江 湖 片 經 典 《 英 雄 本 色 》 ， Mark 哥 和 堅 叔 就 被 大 哥 成 的 手 下 在 某 大 廈 天 台 教 訓 ， 兩 人 被 狂 毆 至 「 爆 缸 」 重 傷 ， 非 常 慘 烈 。 及 後 九 十 年 代 ， 天 台 也 常 常 成 為 警 匪 鬥 智 的 戰 場 ， 杜 琪 峰 和 韋 家 輝 的 《 暗 戰 》 系 列 ， 便 多 次 把 警 匪 主 角 置 於 天 台 惡 鬥 。 不 過 對 於 新 一 代 觀 眾 ， 說 到 港 產 片 的 天 台 ， 相 信 印 象 最 深 的 必 然 是 《 無 間 道 》 。 這 部 電 影 的 多 個 重 要 情 節 ， 都 在 天 台 發 生 。 天 台 是 陳 永 仁 和 黃 sir 交 換 情 報 的 地 方 、 天 台 是 黃sir 被 逼 死 的 地 方 、 天 台 更 是 臥 底 終 極 攤 牌 戰 的 地 方 。 攝 影 師 利 用 大 廈 的 玻 璃 外 牆 和 周 邊 環 境 ， 把 天 台 刻 劃 得 鬼 影 重 重 ， 殺 機 呈 現 ， 儼 如 充 滿 權 謀 和 欲 血 的 群 雄 逐 鹿 之 地 。 無 間 道 拍 攝 天 台 的 成 功 ， 更 孵 生 出 後 來 大 批 臨 摹 者 ， 當 中 有 濫 竽 充 數 的 劣 片 ， 也 有 擺 明 戲 謔 的 瘋 狂 喜 劇 。 直 到 年 前 周 杰 倫 開 拍 名 為 《 天 台 》 的 台 灣 電 影 ， 把 天 台 變 成 魔 幻 童 話 天 地 ， 翻 新 改 造 了 觀 眾 對 天 台 的 印象 。

個 人 回 憶 來 說 ， 天 台 也 是 我 成 長 的 一 個 部 分 。 自 小 家 住 樓 層 較 高 的 大 廈 ， 雖 然 不 是 住 在 頂 樓 ， 但 俯 窗 而 望 ， 總 能 看 到 旁 邊 建 築 物 的 天 台 ， 尤 其 是 一 間 中 學 校 的 天 台 ， 特 別 讓 人 印 象 深 刻 。 該 校 面 積 很 小 ， 學 生 活 動 空 間 嚴 重 不 足 ， 每 逢 小 息 其 間 ， 都 能 夠 看 到 不 少 學 生 跑 到 學 校 的 天 台 遊 玩 。 長 形 的 天 台 擠 滿 密 密 麻 麻 的 學 生 ， 有 時 還 能 看 到 有 人 在 天 台 兩 側 架 上 圍 網 在 打 排 球 。 因 為 天 台 的 圍 欄 不 高 ， 看 著 球 來 球 往 ， 總 覺 得 不 知 那 天 他 們 會 把 球 打 到 街 上 誤 傷 途 人 。

後 來 我 搬 到 另 一 座 大 廈 ， 剛 好 住 在 連 上 天 台 的 頂 層 單 位 ， 常 常 跑 到 天 台 遊 玩 。 不 過 該 大 廈 不 是 很 高 ， 所 以 四 周 景 觀 不 算 特 別 宏 偉 。 然 而 對 於 小 朋 友 來 說 ， 能 夠 有 一 個 寬 大 的 空 間 遊 玩 ， 已 是 賞 心 樂 事 。 記 得 有 年 中 秋 節 ， 特 別 在 天 台 四 邊 鋪 設 蠟 燭 陣 ， 然 後 玩 玩 燈 籠 ， 美 麗 的 畫 面 特 別 難 忘 。 後 來 有 段 時 間 四 驅 車 挺 熱 門 ， 也 就 在 天 台 鋪 設 了 跑 道 ， 肆 意 地 讓 小 車 子 飛 翔 。

想 起 來 ， 天 台 帶 來 的 回 憶 ， 著 實 也 不 少 。 後 來 移 居 海 外 ， 多 年 來 住 過 的 地 方 都 是 一 兩 層 高 的 平 房 ， 對 於 天 台 的 記 憶 便 愈 來 愈 模 糊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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