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 友 ， 不 要 再 迷 信 影 展 效 應 了 !

最 近 有 朋 友 剛 拍 畢 一 部 短 片， 正 在 計 劃 如 何 推 廣 發 行 。 和 很 多 新 晉 電 影 製 作 人 一 樣 ， 他 第 一 時 間 想 到 的 就 是 把 作 品 投 到 不 同 的 影 展 ， 希 望 能 夠 獲 選 入 圍 ， 平 地 一 聲 雷 ， 和 很 多 大 導 演 一 樣 闖 出 名 堂 。 他 知 道 我 對 影 展 運 作 模 式 略 知 一 二 ， 詢 問 這 種 方 案 是 否 可 行 ? 看 到 他 的 雄 心 壯 志 ， 實 在 不 想 潑 他 冷 水 ， 但 想 了 一 想 ， 為 免 他 浪 費 時 間 和 金 錢 ， 還 是 只 能 把 我 的 想 法 如 實 招 來 ， 讓 他 失 望 。

我 知 道 他 的 計 劃 後 ， 立 即 就 問 他 ， 你 是 否 認 識 任 何 電 影 界 人 士 ? 你 的 電 影 有 沒 有 可 能 找 到 知 名 製 作 人 掛 名 監 製 ? 如 果 不 能 的 話 ， 影 展 這 條 路 還 是 及 早 放 棄 。 他 聽 到 我 的 意 見 後 ， 立 即 不 服 氣 的 說 ， 雖 然 沒 有 任 何 名 人 掛 名 ， 但 他 對 自 己 的 作 品 信 心 十 足 ， 無 論 劇 本 、 演 員 等 都 表 現 上 乘 ， 至 少 比 起 他 在 很 多 影 展 看 過 的 短 片 優 秀 ， 如 果 那 些 爛 片 也 能 入 圍 ， 他 想 不 出 有 什 麼 原 因 自 己 會 被 拒 於 門 外 。 況 且 ， 當 今 影 展 多 如 繁 星 ， 總 有 願 意 接 收 其 影 片 的 吧 !?

看 他 一 臉 憤 慨 ， 滿 腔 抱 負 無 法 舒 展 的 神 情 ， 我 只 好 請 他 坐 下 吃 一 頓 飯 消 消 氣 ， 再 詳 細 地 向 他 分 析 現 實 的 情 況 。 首 先 ， 他 必 須 明 白 的 是 ， 如 果 說 現 在 影 展 多 如 繁 星 ， 那 參 加 影 展 的 人 就 是 多 如 微 塵 了 。 和 十 多 年 前 相 比 ， 現 在 拍 電 影 的 門 檻 愈 來 愈 低 ， 數 碼 電 影 的 製 作 成 本 大 幅 下 降 ， 能 夠 拍 成 作 品 參 展 的 人 是 遠 遠 超 過 影 展 的 增 長 幅 度 ， 所 以 若 說 近 年 影 展 數 目 的 確 增 加 ( 還 不 算 良 莠 不 齊 的 ) ， 那 投 片 量 也 是 以 幾 何 級 數 暴 升 。 正 因 如 此 ， 影 展 多 機 會 多 的 說 法 ， 基 本 上 是 不 能 成 立 。 在 僧 多 粥 少 的 情 況 下 ， 影 展 如 何 決 定 入 圍 名 單 ， 才 是 關 鍵 性 的 問 題 。

為 什 麼 說 影 展 靠 關 係 ? 和 上 述 影 展 和 參 展 作 品 的 比 例 計 算 一 樣 ， 說 穿 了 其 實 也 是 很 簡 單 的 數 學 題 。 我 跟 他 說 ， 只 要 你 了 解 每 個 影 展 的 投 片 數 目 ， 以 及 影 展 選 片 部 門 的 人 手 配 置 ， 便 會 知 道 為 什 麼 你 的 作 品 有 多 好 ， 也 很 難 獲 得 注 視 。 先 別 說 大 型 影 展 ， 單 是 一 些 中 型 影 展 ， 每 屆 投 片 量 (尤 其 短 片) 可 能 達 到 數 千 至 逾 萬 部 ， 然 後 負 責 選 片 的 部 門 一 般 大 概 就 四 、 五 個 人 (這 些 人 有 沒 有 真 正 鑑 賞 電 影 水 準 的 能 力 也 是 教 人 生 疑) ， 即 是 說 每 個 人 在 初 選 時 已 經 平 均 要 看 過 千 部 作 品 ， 這 還 不 計 複 選 時 重 看 的 討 論 ， 在 兩 、 三 個 月 時 間 內 不 喝 不 吃 不 做 任 何 其 他 工 作 ， 顯 然 地 這 也 是 難 以 完 成 的 任 務 。 你 也 可 以 想 象 這 些 人 即 便 如 何 精 明 ， 看 到 最 後 精 神 狀 態 會 變 成 怎 樣 ? 那 面 對 這 麼 大 量 的 投 片 ， 他 們 會 怎 樣 處 理 呢 ? 舉 例 說 ， 如 果 你 桌 前 有 十 部 電 影 要 看 ， 其 中 一 部 的 監 製 是 王 家 衛 、 或 者 主 演 者 至 少 是 某 知 名 藝 人 ， 另 外 的 都 是 沒 有 聽 過 名 字 的 ， 你 會 選 擇 先 看 哪 一 部 ? 答 案 是 非 常 明 顯 。

其 實 不 少 影 展 策 劃 人 在 接 受 訪 問 時 都 有 建 議 新 晉 電 影 人 ， 應 該 多 和 他 們 混 熟 ， 甚 至 可 考 慮多 參 與 他 們 的 活 動 ， 自 薦 當 義 工 ， 因 為 這 些 關 係 對 於 往 後 投 片 是 有 很 大 幫 助 。 這 樣 的 建 議 ， 變 相 就 是 告 訴 大 家 ， 要 他 們 賞 識 你 ， 首 先 就 是 要 讓 他 們 認 識 你 ， 知 道 你 的 存 在 ， 這 和 作 品 質 素 並 無 直 接 關 係 。 說 到 這 裡 ， 朋 友 開 始 表 現 出 失 望 之 情 ， 但 他 還 是 不 願 放 棄 ， 說 是 要 採 取 漁 翁 撒 網 的 方 式 ， 尤 其 他 常 常 收 到 很 多 影 展 邀 請 他 投 片 嘗 試 的 電 郵 ， 總 覺 得 機 會 無 限 。

聽 到 他 這 個 天 真 的 想 法 ， 不 禁 又 要 再 一 次 打 沉 他 。 我 跟 他 說 ， 除 非 人 家 是 指 名 道 姓 欣 賞 你 的 作 品 ， 直 接 邀 請 你 參 展 ， 否 則 邀 請 投 片 的 訊 息 ， 基 本 上 是 可 以 不 理 。 因 為 這 種 邀 請 的 潛 台 詞 背 後 ， 其 實 不 過 就 是 說 「 我 們 的 影 展 缺 錢 ， 需 要 的 不 是 你 的 作 品 ， 而 是 你 的 報 名 費 而 已 」 。 正 如 上 述 ， 很 多 影 展 明 知 自 己 沒 有 能 力 鑑 賞 篩 選 大 量 影 片 ， 卻 還 是 無 限 量 地 接 受 報 名 (指 收 取 報 名 費 的 影 展) ， 究 竟 他 們 的 真 正 目 的 如 何 ， 是 昭 然 若 揭 。

為 免 他 太 失 望 ， 我 再 跟 他 力 陳 利 害 。 我 對 他 說 ， 你 當 然 應 該 嘗 試 把 影 片 投 往 康 城 影 展 、 日 舞 影 展 等 世 界 知 名 的 大 型 電 影 節 ， 誰 能 擔 保 你 不 會 遇 上 萬 中 無 一 的 機 會 ， 畢 竟 每 年 都 有 人 會 中 千 萬 巨 獎 的 彩 票 ， 但 對 於 那 些 中 小 型 影 展 ， 你 就 不 要 浪 費 時 間 了 。 你 要 想 想 ， 即 便 你 真 的 入 圍 ， 不 過 是 安 排 一 、 兩 場 放 映 ， 頂 多 就 數 百 觀 眾 ， 若 說 同 行 交 流 ， 你 有 足 夠 銀 根 出 席 這 所 有 的 影 展 嗎 ? 如 果 不 能 飛 赴 當 地 出 席 ， 還 談 什 麼 交 流 ?

我 語 重 心 長 的 建 議 說 ， 與 其 寄 望 影 展 ， 還 不 如 自 己 來 ， 嘗 試 一 下 投 資 網 絡 發 佈 吧 。 是 的 ， 我 說 的 是 投 資 ， 因 為 網 絡 發 佈 不 是 指 把 影 片 上 載 到 youtube 或 土 豆 等 ， 然 後 就 期 待 萬 千 網 民 自 己 找 上 門 觀 看 。 你 必 須 明 白 ， 現 在 大 部 分 在 網 絡 上 盛 行 的 短 片 ， 都 是 有 人 在 幕 後 在 做 商 業 性 的 宣 傳 炒 作 ， 而 這 一 切 都 是 有 成 本 的 。 沒 錯 ， 錢 是 要 花 ， 但 想 想 你 報 名 參 加 影 展 ， 一 個 美 金 40 元 ， 十 個 400 元 ， 買 的 只 是 一 個 不 會 實 現 的 夢 想 ， 都 是 石 沉 大 海 居 多 ， 而 同 一 筆 錢 花 在 網 絡 推 廣 ， 立 即 能 夠 看 到 效 果 和 迴 響 ， 單 是 一 天 晚 上 累 積 的 觀 賞 人 數 ， 已 可 達 數 千 甚 至 過 萬 。 你 應 該 作 什 麼 選 擇 ， 是 不 言 而 喻 吧 。

說 到 這 裡 ， 看 到 朋 友 的 神 情 ， 再 次 恢 復 精 神 ， 眼 睛 也 閃 閃 生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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