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忠 於 事 實 」 的 古 裝 電 影

最 近 看 有 關 內 地 電 影 《 繡 春 刀 》 的 網 上 文 章 ， 討 論 範 圍 包 括 片 中 錦 衣 衛 的 衣 著 和 配 刀 是 否 忠 於 史 實 的 爭 議 。 「 忠 於 事 實 」 是 電 影 人 拍 攝 古 裝 武 俠 片 常 常 碰 到 的 一 個 問 題 ， 最 巧 妙 的 是 ， 雖 然 很 多 觀 眾 都 認 為 拍 攝 者 應 該 認 真 考 證 和 尊 重 史 實 ， 但 另 一 方 面 ， 有 時 候 百 分 百 還 原 歷 史 ， 卻 又 未 必 能 讓 大 眾 接 受 。

電 影 人 為 古 裝 片 考 證 面 對 的 一 大 挑 戰 ， 是 如 何 在 真 正 的 史 實 和 大 眾 心 目 中 約 定 俗 成 的 理 解 之 間 取 得 平 衡 。 早 前 看 胡 金 銓 談 電 影 的 著 作 ， 擅 拍 明 朝 故 事 的 他 便 提 到 ， 錦 衣 衛 的 配 刀 其 實 就 是 來 自 日 本 的 倭 刀 ， 所 以 真 正 的 帶 刀 錦 衣 衛 ， 外 型 看 起 來 可 能 會 和 日 本 武 俠 片 的 人 物 很 相 像 。 然 而 由 於 不 想 讓 觀 眾 覺 得 電 影 中 的 錦 衣 衛 太 像 日 本 武 士 ， 所 以 他 在 電 影 中 便 勉 強 把 刀 的 設 計 改 動 ，讓 其 造 型 更 切 合 大 家 對 中 國 武 俠 的 認 知 。 同 樣 地 ， 電 影 中 的 一 些 服 飾 設 計 ， 也 經 過 一 些 改 動 。 雖 然 大 家 都 知 道 真 實 的 歷 史 中 ， 日 本 過 去 的 文 化 包 括 服 裝 ， 均 深 受 中 國 影 響 ， 但 為 免 被 批 戲 服 日 本 味 太 濃 ， 還 是 逼 著 要 重 新 設 計 。

除 了 服 裝 打 扮 ， 如 何 演 繹 歷 史 人 物 的 形 象 ， 也 是 電 影 人 必 須 考 量 的 一 大 學 問 。 對 於 遠 古 的 人 物 ， 歷 史 上 的 記 載 往 往 傳 奇 化 ， 例 如 三 國 時 代 的 人 物 ， 在 演 義 故 事 的 包 裝 下 ， 便 特 別 脫 離 現 實 。 關 公 紅 臉 鳳 眼 ， 手 執 青 龍 偃 月 刀 ， 在 小 說 可 能 活 靈 活 現 ， 然 而 放 到 現 實 世 界 ， 除 非 有 皮 膚 病 ， 否 則 很 難 相 信 一 個 純 種 的 中 國 人 ， 皮 膚 會 是 紅 色 ， 而 事 實 上 ， 關 公 的 兵 器 也 非 青 龍 偃 月 刀 。 電 影 人 拍 三 國 ， 要 忠 於 事 實 ， 關 公 可 能 就 是 一 副 典 型 的 武 夫 形 象 ， 可 是 這 樣 一 來 ， 觀 眾 就 會 覺 得 這 樣 的 關 公 難 以 辨 認 。 關 公 的 兄 弟 張 飛 也 是 一 樣 ， 以 往 拍 影 視 劇 ， 張 飛 的 角 色 多 半 被 描 寫 為 豹 頭 環 眼 ， 胖 胖 的 臉 配 上 大 鬍 子 ， 像 廚 房 的 屠 夫 ， 特 別 粗 鄙 豪 邁 。 然 而 近 年 有 歷 史 學 者 發 布 新 的 研 究 指 出 ， 歷 史 上 的 張 飛 ， 可 能 並 非 什 麼 大 鬍 子 莽 漢 ， 相 反 ， 他 的 外 型 可 能 是 一 介 風 度 翩 翩 的 公 子 哥 兒 ， 畢 竟 他 的 女 兒 可 是 被 後 主 劉 禪 看 中 ， 可 見 作 為 父 親 其 外 型 應 該 不 會 太 差 。 可 是 把 張 飛 拍 成 帥 哥 ， 肯 定 又 會 引 起 觀 眾 的 不 滿 了 。

拍 歷 史 要 忠 於 事 實 ， 還 是 適 量 改 編 ， 很 難 一 概 而 論 。 同 一 個 決 定 ， 在 應 付 某 些 題 材 可 能 奏 效 ， 相 反 也 有 可 能 被 觀 眾 嫌 棄 。 說 到 底 ， 還 是 要 看 很 考 創 作 者 的 判 斷 能 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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