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行 歌 詞 水 準 的 罵 戰

香 港 流 行 曲 的 歌 詞 是 否 今 不 如 昔 ? 最 近 網 絡 傳 出 本 地 某 文 化 人 對 當 今 流 行 曲 歌 詞 的 批 評 ﹐ 立 刻 引 來 不 少 迴 響 。 有 專 業 填 詞 人 和 歌 手 對 於 文 化 人 的 言 論 表 示 不 滿 ﹐ 坊 間 相 關 討 論 此 起 彼 落 。

根 據 以 往 經 驗 ﹐ 但 凡 有 這 些 口 角 爭 論 ﹐ 在 網 絡 大 眾 論 壇 上 通 常 兩 方 都 會 各 有 支 持 者 站 台 ﹐ 不 過 讓 我 有 點 驚 訝 的 是 ﹐ 在 本 地 一 些 大 型 討 論 區 中 的 相 關 主 題 帖 文 ﹐ 支 持 文 化 人 的 竟 然 一 面 倒 的 佔 大 多 數 ﹐ 那 怕 文 化 人 用 詞 批 評 的 尖 刻(不 管 道 理 在 哪 方 ﹐ 通 常 說 話 太 刻 薄 難 得 民 心) ﹐大 眾 還 是 對 其 批 判 之 詞 予 以 認 同 。 香 港 的 流 行 曲 歌 詞 是 否 真 的 出 了 什 麼 問 題 ?

自 問 對 流 行 曲 歌 詞 涉 獵 不 深 ﹐ 雖 然 最 近 也 在 閱 讀 一 些 有 關 本 地 歌 詞 文 化 的 書 籍 ﹐ 但 要 班 門 弄 斧 只 會 讓 人 見 笑 ﹐ 所 以 也 不 好 評 價 歌 詞 好 壞 的 問 題 。 只 是 對 於 群 眾 在 這 次 事 件 的 取 態 產 生 興 趣 ﹐ 遂 歸 納 出 以 下 一 些 想 法 在 這 裡 分 享 一 下 。

為 什 麼 大 家 常 常 都 會 有 新 不 如 舊 的 感 覺 ? 經 典 真 的 不 可 再 ? 這 是 值 得 研 究 的 心 態 。 正 如 對 香 港 電 影 新 不 如 舊 的 普 遍 批 評 ﹐ 有 很 多 人 說 現 在 香 港 的 流 行 曲 不 如 以 往 出 色 。 尤 其 在 歌 詞 創 作 方 面 ﹐ 隨 著 以 往 的 大 師 輩 淡 出 ﹐ 詞 界 被 一 ､ 兩 位 著 名 詞 人 「 壟 斷 」 ﹐ 百 花 齊 放 的 景 象 難 以 復 見 。 這 樣 的 看 法 誠 屬 見 仁 見 智 。 無 疑 由 七 十 年 代 末 期 到 九 十 年 代 初 ﹐ 的 確 是 本 地 歌 影 視 行 業 的 黃 金 時 期 ﹐ 經 典 作 品 無 數 ﹐ 但 值 得 一 提 ﹐ 當 年 可 供 民 眾 消 遣 娛 樂 的 東 西 不 多 ﹐ 沒 有 網 絡 ､沒 有 手 機 ､ 資 訊 的 傳 遞 不 過 是 靠 電 視 ､ 電 台 等 ﹐ 要 消 閒 解 悶 或 接 受 娛 樂 訊 息 ﹐ 不 是 電 視 ､ 電 台 就 是 戲 院 ﹐ 在 這 樣 的 情 況 ﹐ 要 讓 作 品 廣 泛 流 傳 ﹐ 要 吸 納 大 量 的 支 持 者 ﹐ 要 把 流 行 產 品 普 及 化 ﹐ 甚 至 製 造 新 經 典 ﹐ 不 是 很 困 難 的 事 ﹔ 相 對 來 說 ﹐ 現 在 資 訊 發 展 迅 速 ﹐ 人 們 賴 以 接 受 訊 息 的 渠 道 大 增 ﹐ 可 供 選 擇 的 消 遣 多 的 是 ﹐ 歌 影 視 行 業 面 臨 的 競 爭 對 手 太 多 ﹐ 市 場 也 愈 分 愈 少 ﹐ 在 這 樣 的 情 況 下 ﹐ 對 於 創 作 人 的 需 要 自 然 是 供 過 於 求 ﹐ 要 出 頭 已 非 常 困 難 ﹐ 更 遑 論 百 花 齊 放 ? 在 這 樣 的 前 提 下 ﹐ 我 有 時 會 想 ﹐ 是 現 在 的 經 典 太 少 ﹐ 還 是 造 就 經 典 的 門 徑 變 窄 了 ? 這 是 值 得 思 考 的 問 題 。

另 外 一 點 值 得 考 量 ﹐ 是 觀 眾 審 美 標 準 的 演 變 ﹐ 對 文 化 創 作 認 受 程 度 帶 來 的 影 響 。我 們 常 說 現 在 的 製 作 不 及 從 前 ﹐ 但 實 情 是 否 如 此 ? 創 意 或 許 是 比 較 主 觀 的 東 西 ﹐ 難 以 確 切 評 估 ﹐ 但 單 純 以 製 作 條 件 ﹐ 隨 著 科 技 的 進 步 ﹐其 實 現 在 的 創 作 不 會 被 昔 日 差 。 以 電 影 為 例 ﹐ 現 在 的 人 都 說 以 往 的 港 產 片 較 好 ﹐ 但 細 心來 看﹐當 時 其 實 也 有 不 少 粗 製 濫 造 之 作 ﹐ 而 且 即 便 是 很 多 被 讚 譽 的 佳 作 ﹐ 製 作 上 還 是 有 很 多 不 足 和 局 限 ﹐ 只 是 在 行 業 欣 欣 向 榮 的 大 環 境 ﹐ 以 及 觀 眾 的 品 評 標 準 較 寬 容 之 下 ﹐那 些 缺 點 和 不 足 才 被 接 受 包 容 。 相 對 來 說 ﹐ 現 在 大 家 對 香 港 電 影 在 各 方 面 的 要 求 都 提 高 不 少 ﹐ 電 影 要 取 悅 觀 眾 ﹐ 難 度 便 相 應 增 加 。 同 一 情 況 之 下 ﹐ 流 行 曲 看 來 也 面 臨 著 相 同 的 命 運 。 現 在 做 出 好 作 品 是 不 足 夠 ﹐ 重 複 以 往 的 經 典 方 程 式 也 不 可 行 。 要 成 功 ﹐ 必 須 要 大 幅 提 高 標 準 ﹐ 要 比 好 的 更 好 上 十 倍 。 珠 玉 在 前 ﹐ 在 藝 術 鑑 賞 這 個 範 疇 要 撇 除 固 有 觀 念 並 不 容 易 ﹐ 不 過 要 真 正 評 估一 個 作 品 的 好 壞 ﹐一 定 程 度 的 辨 識 能 力 是 必 須 的 。 正 當 大 家 一 再 緬 懷 昔 日 光 輝 的 時 候 ﹐ 面 對 新 一 代 的 創 作 ﹐ 是 否 能 夠 放 下 新 舊 對 比 的 心 態﹐而 是 以 一 個 更 高 層 次 ､ 也 更 獨 立 的 鑑 別 角 度 去 評 價 ?

話 說 回 頭 ﹐文 化 人 的 言 論 也 並 非 沒 有 可 取 之 處 。 或 許 當 中 的 觀 察 有 以 偏 概 全 之 嫌 ﹐ 但 對 於 歌 詞 界 不 無 反 省 的 地方 。 尤 其 正 如 上 述 ﹐即 使 該 批 評 用 詞 刻 薄 ﹐坊 間還 是 普 遍 予 以 支 持 ﹐這 樣 反 常 態 的 公 眾 迴 響 特 別 值 得 行 內 人 士 思 考 。如 果 是 一 個 人 的 說 話 ﹐ 或 許 不 用 理 會 ﹐ 但 如 果 很 多 人 都 有 相 同 的 觀 點 ﹐就 代 表 了 一 定 的 民 意 取 向 ﹐ 不 能 不 重 視 了 。 否 則 一 味 的 駝 鳥 政 策 避 而 不 見 ﹐ 或 者 抱 箭 豬 態 度 難 容 別 人 批 評 ﹐ 對 於 行 業 未 來 發 展 並 非 好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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