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 德 昌 的 電 影 世 界
在 2007 年 去 世 的 台 灣 殿 堂 級 導 演 楊 德 昌 ﹐ 一 直 被 視 為 亞 洲 最 被 忽 略 的 世 界 級 名 導 之 一 。 當 台 灣
新 電 影 時 期 一 起 打 拼 的 同 輩 導 演 兼 好 友 侯 孝 賢 早 於 八 十 年 代 末 期 已 憑 《 悲 情 城 市 》 攬 得 歐 洲
三 大 影 展 之 一 威 尼 斯 影 展 的 金 獅 獎 ﹐ 走 到 世 界 之 巔 之 際 ﹐ 默 默 耕 耘 的 楊 德 昌 雖 也 在 歐 洲 嶄 露 頭
角 ﹐ 在 盧 卡 諾 影 展 等 地 獲 獎 ﹐ 但 要 等 到 2000 年 他 最 後 一 部 作 品 《 一 一 》 ﹐ 才 能 獲 對 等 的 康 城
影 展 最 佳 導 演 獎 。 這 種 遲 來 的 肯 定 ﹐ 無 疑 對 於 自 視 甚 高 的 楊 德 昌 為 一 大 打 擊 ﹐ 而 更 為 可 惜 的 是 ﹐
他 在 亞 洲 本 土 也 未 能 獲 得 公 平 的 對 待 。 他 八 十 年 代 的 力 作 《 青 梅 竹 馬 》 上 映 四 天 落 畫 ﹐ 侯 孝
賢 押 房 子 借 款 的 支 持 血 本 無 歸 ﹔ 他 在 台 灣 長 期 和 媒 體 及 電 影 業 界 關 係 緊 張 ﹐ 遺 作 《 一 一 》 儘
管 揚 威 海 外 ﹐ 竟 然 無 法 在 台 灣 首 輪 放 映 ﹐ 這 許 許 多 多 的 遭 遇 ﹐ 發 生 在 一 位 被 視 為 天 才 的 名 導 演
身 上 ﹐ 實 在 匪 夷 所 思 ﹐ 難 怪 由 法 國 電 影 評 論 人 Jean-Michel Frodon 主 筆 的 專 書 《 楊 德 昌 的 電 影 世 界 》 ﹐
書 中 字 裡 行 間 便 多 次 表 現 出 著 作 者 對 楊 德 昌 在 世 時 面 對 的 艱 難 處 境 的 感 慨 ﹐ 以 及 立 意 為 其 成 就
正 名 的 用 心 。
市 面 上 有 關 楊 德 昌 的 著 作 向 來 不 多 ﹐ 在 楊 逝 世 後 才 見 到 這 本 著 作 推 出 ﹐ 的 確 是 太 遲 。 (另 外 一 本
同 期 推 出 的 專 書 為 由 台 灣 新 聞 工 作 者 王 昀 燕 編 撰 的 《 再 見 楊 德 昌 》 ﹐ 書 中 包 括 作 者 和 多 位 楊 導 合 作
拍 檔 的 訪 談 ) 不 過 正 如 俗 語 所 云 ﹐ 「 遲 到 比 缺 席 好 」 ﹐ 能 夠 看 到 一 本 較 富 系 統 地 評 說 楊 德 昌 電 影 的
書 籍 ﹐ 的 確 讓 一 眾 台 灣 新 電 影 影 迷 有 久 罕 逢 甘 露 的 快 感 。
《 楊 德 昌 的 電 影 世 界 》 全 書 主 要 分 為 兩 大 部 分 ﹐ 首 部 由 作 者 逐 部 介 紹 和 評 說 楊 德 昌 的 導 演 作 品 ﹐
從 處 女 作 《 光 陰 的 故 事 - 指 望 》 講 起 ﹐ 一 直 到 最 後 的 《 一 一 》 。 由 於 成 書 本 有 致 敬 意 味 ﹐ 所 以
文 章 主 要 就 是 把 楊 導 電 影 的 優 點 發 揚 光 大 ﹐ 大 肆 褒 揚 ﹐ 所 以 評 論 上 未 算 特 別 全 面 ﹐ 而 且 讚 美 之
詞 特 別 多 ﹐ 如 果 單 純 地 想 入 門 式 地 了 解 楊 德 昌電 影 ﹐ 這 未 必 是 一 個 很 客 觀 的 參 考 。 然 而 如 此 ﹐
作 為 二 十 世 紀 台 灣 新 電 影 一 代 最 重 要 的 舵 手 之 一 ﹐ 楊 德 昌 的 視 野 和 創 造 力 在 同 儕 中 無 疑 超 越 很 多 ﹐
他 的 作 品 的 確 非 比 尋 常 ﹐ 即 便 書 中 評 論 並 不 太 全 面 ﹐ 但 作 者 觀 察 細 緻 ﹐ 行 文 深 入 淺 出 ﹐ 還 是 非 常
值 得 研 讀 。 當 然 ﹐ 由 於 文 章 從 西 方 角 度 觀 察 ﹐ 部 分 細 節 還 是 有 商 榷 之 處 。 例 如 作 者 在 《 一 一 》
的 文 章 談 到 昏 迷 多 時 的 老 婆 婆 在 死 前 突 然 甦 醒 ﹐ 然 後 鏡 頭 一 轉 已 經 去 世 ﹐ 認 為 代 表 著 編 導 的 魔
幻 寫 實 風 格 ﹐ 而 且 是 開 放 式 的 雙 重 結 局 。 但 熟 知 中 華 文 化 的 觀 眾 都 知 道 ﹐ 這 其 實 是 俗 稱 為 「 迴
光 反 照 」 的 病 理 現 象 ﹐ 在 中 國 人 眼 中 並 不 算 包 含 魔 幻 色 彩 ﹐ 而 看 來 楊 德 昌 也 無 意 視 之 為 一 種 雙
重 結 局 吧 。
書 中 第 二 章 包 含 楊 德 昌 兩 篇 在 雜 誌 發 表 過 的 文 章 、 其 他 電 影 業 界 人 士 對 楊 德 昌 的 回 顧 ﹐ 以 及 幾 篇
主 題 性 的 論 文 。 參 與 提 供 文 章 的 ﹐ 計 有 上 述 楊 德 昌 的 老 朋 友 侯 孝 賢 、 中 國 導 演 賈 樟 柯 、 荷 李 活
大 導 馬 田 史 高 西 斯 、 法 國 導 演 奧 利 華 亞 薩 耶 斯 、 台 灣 導 演 戴 立 忍 等 八 人 ﹐ 從 側 面 讓 大 家 多 了 解 楊
德 昌 對 電 影 界 的 影 響 。 可 惜 這 些 文 章 大 部 分 都 只 屬 散 文 性 質 ﹐ 未 免 予 人 意 猶 未 盡 之 感 。
要 了 解 楊 德 昌 ﹐ 最 好 還 是 從 他 的 作 品 入 手 。 可 惜 其 電 影 大 部 分 都 沒 有 獲 得 發 行 ﹐ 除 非 電 影 節 舉 辦
回 顧 展 ﹐ 否 則 難 以 入 手 。 或 許 在 沒 能 看 到 原 片 前 ﹐ 《 楊 德 昌 的 電 影 世 界 》 正 好 能 夠 作 為 一 本 導
讀 刊 物 ﹐ 讓 影 迷 望 梅 止 渴 吧 。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