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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 年 05 月 04 日
小 津 安 二 郎 的 秘 密 by Kantorates

小 津 安 二 郎 的 秘 密

現 在 市 面 上 有 關 日 本 名 導 演 小 津 安 二 郎 的 研 究 書 籍 不 少 ﹐ 不 過 由 他 本 人 親 口 娓 娓 道 來 的 電 影 觀 和 人 生 軼 事 ﹐ 卻 不 多 見 。 最 近 剛 出 版 的 《 我 是 賣 豆 腐 的 ﹐ 所 以 我 只 做 豆 腐 : 小 津 安 二 郎 人 生 散 文 》 ﹐ 或 許 可 以 填 補 這 方 面 的 缺 口 。

小 津 安 二 郎 的 電 影 雖 然 盡 是 描 寫 家 庭 逸 事 ﹐ 人 生 倫 理 ﹐ 表 面 看 風 平 浪 靜 ﹐ 平 實 淡 雅 ﹐ 但 是 他 不 管 傳 統 電 影 文 法 的 拍 攝 手 法 ﹐ 卻 又 充 滿 顛 覆 性 ﹐ 空 前 絕 後 的 個 人 風 格 讓 一 眾 電 影 愛 好 者 和 評 論 家 jaijai 稱 奇 ﹔ 事 實 上 ﹐ 他 本 人 的 人 生 歷 程 也 正 好 和 其 作 品 一 樣 兩 走 極 端 ﹐ 一 方 面 擅 拍 庶 民 劇 種 的 他 總 是 予 人 祥 和 與 愛 好 和 平 的 好 好 先 生 形 象 ﹐ 但 另 一 方 面 ﹐ 他 卻 曾 參 與 日 軍 侵 華 的 戰 爭 ﹐ 而 且 更 遠 赴 中 國 的 前 線 戰 場 作 戰 ﹐ 沙 場 殺 敵 的 經 驗 ﹐ 讓 他 的 雙 手 無 可 奈 何 地 拈 滿 中 國 人 的 鮮 血 。

對 於 這 段 血 淋 淋 的 戰 場 往 事 ﹐ 終 小 津 一 生 也 鮮 有 在 公 眾 場 合 或 訪 問 中 談 及 ﹐ 直 到 最 近 這 本 收 錄 其 個 人 著 作 和 家 書 的 書 籍 面 世 ﹐ 才 讓 大 眾 能 夠 更 深 入 了 解 大 師 背 後 的 想 法 和 人 生 哲 學 。 正 如 上 述 ﹐ 全 書 最 富 震 撼 性 的 ﹐ 必 然 是 數 十 篇 小 津 寫 於 中 國 戰 場 的 家 書 。 他 在 這 些 書 信 中 坦 率 無 遺 地 把 自 己 身 處 戰 場 的 感 受 和 家 人 好 友 分 享 ﹐ 當 中 包 括 在 中 國 各 地 攻 城 行 軍 的 艱 辛 經 過 、 殺 人 或 躲 避 子 彈 的 險 事 、 得 聞 好 友 陣 亡 的 遺 憾 等 。 一 篇 接 一 篇 的 文 章 讀 下 來 ﹐ 小 津 作 為 一 個 凡 人 的 血 肉 感 也 漸 漸 地 建 立 起 來 ﹐ 相 對 地 ﹐ 以 往 作 為 電 影 大 師 超 塵 脫 俗 的 世 外 高 人 形 象 也 在 逐 步 瓦 解 。 讀 過 這 些 文 章 ﹐ 再 想 想 他 以 往 的 電 影 作 品 ﹐ 總 讓 人 體 會 到 ﹐ 原 來 大 師 也 不 過 是 如 你 我 一 樣 的 常 人 。

書 中 另 外 一 個 比 較 深 刻 的 部 分 ﹐ 就 是 小 津 對 電 影 藝 術 的 見 解 。 例 如 他 在 多 篇 文 章 均 有 談 及 對 傳 統 電 影 文 法 的 質 疑 ﹐ 以 及 他 刻 意 顛 覆 這 些 文 法 的 因 由 和 目 的 。 不 過 當 中 也 有 一 些 讓 人 意 想 不 到 的 「 真 相 」 ﹐ 例 如 素 來 被 影 評 人 高 度 讚 揚 ﹐ 剖 析 不 斷 的 低 角 度 拍 攝 手 法 ﹐ 當 初 之 所 以 為 小 津 採 用 ﹐ 竟 然 只 是 因 為 拍 攝 場 地 太 狹 小 而 機 位 和 燈 光 必 須 時 常 移 動 ﹐ 為 免 搬 動 地 上 電 線 的 麻 煩 ﹐ 所 以 索 性 把 攝 影 機 放 低 一 點 向 上 看 ﹐ 避 免 鏡 頭 拍 到 地 上 的 凌 亂 情 況 而 已 ! 當 然 ﹐ 不 能 否 定 這 樣 的 鏡 頭 安 排 可 能 也 包 括 其 他 藝 術 考 量 ﹐ 但 聽 到 藝 術 家 本 人 的 如 此 自 白 ﹐ 不 免 教 人 感 到 驚 訝 ﹐ 讓 人 深 受 衝 擊 的 程 度 ﹐ 等 同 當 年 讀 台 灣 名 導 侯 孝 賢 自 言 當 初 喜 歡 把 鏡 頭 擺 得 遠 遠 的 拍 ﹐ 只 是 因 為 起 用 演 員 多 半 非 專 業 ﹐ 為 勉 近 鏡 讓 他 們 演 技 露 餡 ﹐ 只 好 盡 拍 遠 鏡 後 的 表 白 。

如 果 單 純 的 只 是 想 多 了 解 小 津 安 二 郎 創 作 電 影 的 背 後 動 機 ﹐ 《 我 是 賣 豆 腐 的 ﹐ 所 以 我 只 做 豆 腐 : 小 津 安 二 郎 人 生 散 文 》 未 必 是 一 本 稱 職 的 研 究 讀 物 ﹐ 畢 竟 全 書 只 有 最 後 一 章 包 攬 小 津 自 述 的 作 品 筆 記 ﹐ 而 且 這 些 筆 記 都 已 曾 在 其 他 刊 物 如 數 年 前 香 港 藝 術 發 展 局 推 出 的 《 小 津 安 二 郎 百 年 紀 念 展 》 專 刊 登 錄 ﹔ 然 而 要 真 正 了 解 一 名 藝 術 家 的 創 作 理 念 ﹐ 其 成 長 背 景 和 個 人 閱 歷 必 不 可 分 割 。 或 許 這 本 小 津 生 活 雜 碎 手 稿 正 好 提 供 一 個 門 戶 ﹐ 好 讓 一 眾 電 影 愛 好 者 能 夠 更 深 入 、 更 全 面 和 更 透 澈 的 去 解 讀 小 津 安 二 郎 這 個 人 物 。


Kantorat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