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 影 人 拍 電 影 人 的 故 事
《 驚 慄 大 師 希 治 閣 》 這 部 曾 被 視 為 奧 斯 卡 主 要 大 獎 競 逐 者 的 電 影 ﹐ 在 各 大 頒 獎 禮 都 遭 遇 冷
待 ﹐ 是 希 治 閣 的 陰 魂 作 崇 嗎 (雖 知 他 本 人 曾 多 次 獲 奧 斯 卡 提 名 但 終 其 一 生 始 終 未 能 贏 得 一 尊 最
佳 導 演 獎 的 小 金 人) ? 還 是 電 影 題 材 的 吸 引 力 有 限 ?
說 到 以 電 影 人 的 拍 片 故 事 為 題 材 的 電 影 ﹐ 當 以 西 方 荷 李 活 較 熱 衷 ﹐ 太 久 遠 的 不 提 ﹐ 就 是 九 十 年
代 的 《 艾 活 傳 》 ﹐ 便 特 別 教 人 難 忘 。 今 年 同 和 《 驚 》 角 逐 奧 斯 卡 的 《 Argo 》 雖 然 嚴 格 來
說 不 是 真 正 的 電 影 人 紀 錄 ﹐ 但 在 某 程 度 上 也 展 示 了 電 影 夢 工 場 的 點 滴 。
香 港 影 壇 向 來 少 拍 電 影 人 拍 戲 的 故 事 (指 參 照 真 實 人 物 為 藍 本 而 非 虛 構 創 作) ﹐ 近 三 十 年 成 績 最
好 的 ﹐ 可 能 是 九 十 年 代 關 錦 鵬 的 《 阮 玲 玉 》 。 這 部 穿 插 虛 構 戲 劇 和 紀 錄 訪 問 的 另 類 劇 情 片 ﹐
大 拍 三 十 年 代 舊 上 海 電 影 工 業 的 運 作 情 況 ﹐ 女 主 角 張 曼 玉 藉 精 湛 演 出 登 上 柏 林 影 后 寶 座 ﹐ 從 此
蜚 聲 國 際 。 不 過 說 到 底 ﹐ 該 片 只 是 在 拍 中 國 上 世 紀 的 電 影 史 ﹐ 和 香 港 電 影 界 沒 太 直 接 關 係 。
相 對 來 說 ﹐ 另 一 部 同 在 九 十 年 代 推 出 的 電 影 《 色 情 男 女 》 ﹐ 雖 沒 指 名 道 姓 的 真 實 人 物 ﹐ 但 卻
更 能 忠 實 地 反 映 了 某 些 曾 拍 攝 三 級 片 的 香 港 電 影 人 的 創 作 心 態 和 矛 盾 情 感 。
說 到 香 港 電 影 ﹐ 其 實 很 多 電 影 的 製 作 過 程 本 身 已 經 很 戲 劇 化 ﹐ 由 開 拍 到 完 成 過 程 峰 迴 路 轉 ﹐
甚 至 可 能 比 起 電 影 劇 情 本 身 更 有 趣 ﹐ 值 得 拍 成 電 影 的 故 事 不 少 。 例 如 年 前 陳 德 森 的 《 十 月 圍
城 》 拍 攝 一 波 三 折 ﹐ 製 作 也 是 幾 度 停 產 ﹐ 戲 劇 性 十 足 ﹐ 便 值 得 一 寫 。 事 實 上 ﹐ 該 片 的 製 作 過 程
的 確 曾 被 拍 成 同 名 紀 錄 片 ﹐ 並 在 香 港 國 際 電 影 節 放 映 ﹐ 不 過 並 未 受 到 大 幅 度 的 注 視 。 其 他 如 王
家 衛 、 杜 琪 峰 等 大 導 演 的 拍 電 影 故 事 ﹐ 也 不 無 看 頭 。 好 像 王 家 衛 每 片 一 拍 多 年 ﹐ 把 菲 林 當 作 排
戲 工 具 的 拍 電 影 模 式 ﹐ 在 世 界 影 壇 便 獨 步 天 下 ﹐ 若 真 能 拍 成 劇 情 片 描 寫 ﹐ 定 必 讓 荷 李 活 等 西 方
電 影 人 看 得 目 瞪 口 呆 ﹔ 而 杜 琪 峰 那 種 沒 有 劇 本 的 飛 紙 仔 拍 攝 方 法 ﹐ 在 主 流 影 界 也 是 匪 夷 所 思 的
事 ﹐ 即 使 不 是 要 拍 劇 情 片 ﹐ 單 是 作 為 香 港 電 影 文 化 的 紀 錄 ﹐ 也 值 得 著 書 立 說 一 番 ﹐ 好 讓 世 人 了
解 這 個 看 似 手 工 化 學 但 實 際 上 卻 能 出 產 大 量 佳 作 的 東 方 荷 李 活 ﹐ 壺 廬 中 究 竟 賣 的 是 什 麼 秘 密 藥 方 ?
香 港 電 影 界 要 吸 引 年 青 人 入 行 ﹐ 最 好 是 多 讓 他 們 了 解 拍 電 影 究 竟 是 什 麼 回 事 ﹐ 況 且 ﹐ 即 使 是 針
對 一 般 觀 眾 ﹐ 如 果 他 們 能 夠 對 電 影 製 作 過 程 有 更 實 際 和 深 刻 的 體 會 ﹐ 看 電 影 的 時 候 相 信 也 會 放 多
一 點 尊 重 ﹐ 明 白 「 粒 粒 皆 辛 苦 」 ﹐ 每 個 鏡 頭 都 是 經 過 製 作 人 用 心 經 營 的 道 理 。 所 以 說 ﹐ 若 能 拍 一
些 真 實 電 影 人 傳 記 的 電 影 ﹐ 不 管 對 影 壇 未 來 發 展 或 觀 眾 來 說 ﹐ 都 是 一 件 好 事 。
Kantorates
暴•怒•狂
我覺得我被激怒了,被惡狠狠地傷害了;然後,被徹徹底底地激怒了。這兩天我總在說——做一個狂怒的暴徒,還是做一個
暴怒的狂徒;說的時候,我似乎感覺我多少還有些可選擇的餘地。然而,這可恥的生活,何時又曾經過我一個選擇的機會呢。
狂怒的暴徒與暴怒的狂徒,這二者到底有多少的區別呢。狂怒更怒呢,還是狂徒更狂呢;“徒”字本身似乎就不怎麼帶有褒
義,而當一個可以被稱之為“徒”的人,不管他是一個暴徒還是狂徒;他又陷入了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怒”的情緒�堙A不管
是狂怒還是暴怒——這樣的一個人鐵定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並且一定聲名狼籍。
好在,不管是狂怒的暴徒還是暴怒的狂徒,那似乎是內在的情感困境;外在的形體表像,我似乎顯得依舊挺正常的。在情緒
上,我渴望是一個狂徒,我渴望是一個暴徒;我渴望狂怒,我渴望暴怒。也許,我至少羡慕或者渴望這樣的一種狀態;那時
候我便不必再掩飾我的所有情感,我能把所有拿在手上的東西全部砸碎,我能把牆推倒,我能指著我極討厭的人破口大駡,
我能做所有我想做的事而不必再去想什麼後果。
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正常地生活,我始終覺得太拘束、太悲哀、太累、太無奈。像一個正常一樣吃飯睡覺,見一些我並不想
見的人,說一些我並不想說的話,做一些我並不想做的事,思考一些我根本不想去思考的問題……當一個人的生活狀態陷
入這種困境太久太久,我在想,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類似的情緒開始滋生。
並且,當你完成了所有你都並不想的所有事情之後;你犧牲所有一切之後所換來的,並不是原本應該屬於你的榮耀,你
放棄所有的一切所換來的都是別人的榮光,而這些榮光之下是所有的不理解與責備。
我一直覺得我多少還算是比較有涵養的人,可是當我遭遇了這一切之後,我抓狂地怒吼了。我突然徹底地理解了“若為
自由故,兩者皆可拋”這句話的真正含義;我突然開始懷念起我曾經那段看似潦倒卻自由自在的生活狀態。
最近常讀佛經,佛經�媮`告訴我說是因果,因為種下了前因,所有就有了現在的這個果報。只是,何謂因果——誰人種了
怎樣的前因所以有了現在誰人的果報;我又種了怎樣的前因所有才有了現在的這種果報。
我不信因果。我從來不是一個虔誠的信徒;或者說,我從來都是自己虔誠的信徒。在我狂妄的假想�堙A我預見過屬於我
自己的輝煌,我最終將爬上最高的頂峰俯視眾生,然後我帶著一種悲憫的情感去寬恕他們、她們以及它們。至今,我依
舊深信不疑。
很多年前,我曾是征戰沙場的英雄,我騎著飛馳如電烏黑如漆的神駒,我揮舞著我的長槍和大刀,惡狠狠地於千軍萬
馬之中斬千餘首,然後我被背後的暗箭射殺,死于荒野;馬革未裹屍,良人未還,良人未還,哭盡留人淚。是英雄,所
以不會有一個平庸惡俗的結局;我愛Αρηδ,我是Αρηδ,我最終像所有不朽的英雄一樣轟然倒下。
稱我狂妄吧。
叫我狂徒吧。
我是張牙舞爪惡名昭彰的暴徒。
人生在世,如幻夢泡影;狂徒如何,暴徒又如何。
火神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