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 術 不 是「 高 級 搏 懵」

日 前 娛 樂 頭 條 比 較 惹 人 注 目 的 新 聞 ﹐ 應 該 是 黃 偉 文 作 品 展 演 唱 會 中 ﹐ 陳 奕 迅 和 何 韻 詩 演 出《 芳 華 絕 代 》一 曲 時 忘 情 熱 吻 愛 撫 的 行 為 。 有 人 認 為 這 是 藝 術 ﹐不 覺 有 何 不 妥 ﹔ 也 有 人 認 為 是 意 淫 ﹐ 似 有 教 壞 細 路 之 嫌 。

在 網 絡 上 看 到 此 演 出 的 錄 像 後 ﹐ 我 個 人 傾 向 於 支 持 後 者 。 我 不 是 衛 道 之 士 ﹐ 從 來 對 於 這 類 型 的 投 訴 ﹐ 多 半 都 認 為 是 吹 毛 求 疵 ﹐ 打 擊 創 作 自 由 。 不 過 從 今 次 的 演 出 看 來 ﹐就 歌 詞 意 境 和 舞 台 效 果 而 言 ﹐ 是 全 沒 必 要 。 原 歌 詞 其 實 要 表 達 男 女 間 一 種 你 來 我 往 的 意 識 挑 逗 ﹐ 並 非 埋 身 肉 搏 的 情 慾 宣 泄 。 如 重 看 當 年 張 國 榮 和 梅 艷 芳 的 現 場 演 出 ､ 配 舞 和 形 體 動 作 ﹐ 便 能 看 到 兩 位 演 出 者 對 歌 曲 理 解 的 融 匯 貫 通 。 可 是 現 在 新 版 兩 人 卻 無 端 把 整 件 事 色 慾 無 厘 頭 化 ﹐ 感 覺 就 是 有 人 玩 到「 high 左 」失 控 ﹐ 完 全 和 演 出 的 藝 術 完 整 性 無 關 。

記 得 當 年 讀 過 一 篇 關 於 王 家 衛《 東 邪 西 毒 》的 影 評 ﹐ 雖 然 並 不 認 同 作 者 的 觀 點 ﹐ 但 當 中 有 一 個 形 容 詞 卻 讓 人 印 象 深 刻 ﹐ 就 是「 高 級 搏 懵」﹐ 意 即 假 借 藝 術 之 名 欺 世 盜 名 。 在 商 業 電 影 來 說 ﹐ 就 是 以 拍 藝 術 片 為 名 巧 立 名 目 (或 稱 掛 羊 頭 賣 狗 肉) ﹐只 為 滿 足 個 人 願 望 而 不 理 觀 眾 需 要 ﹐ 當 電 影 拍 得 不 好 或 者 不 能 讓 人 理 解 時 ﹐ 就 以 觀 眾 不 懂 欣 賞 為 由 開 脫 。

「 高 級 搏 懵」這 個 形 容 詞 ﹐ 套 用 在 今 次《 芳 華 絕 代 》事 件 ﹐ 的 確 非 常 適 合 。 當 兩 位 當 事 人 還 未 就 事 件 作 出 回 應 之 前 ﹐ 網 絡 論 壇 不 少 人 已 急 不 及 待 地 充 當 代 表 ﹐ 以 藝 術 為 名 為 兩 人 超 越 一 般 尺 度 的 火 辣 演 出 辯 解 ﹐ 不 是 搬 出 藝 術 的 藉 口 就 是 指 責 批 評 者 思 想 保 守 ﹐ 並 強 調 這 樣 的 行 為 在 歐 美 外 國 如 家 常 便 飯 ﹐ 不 值 一 提 。

這 些 擁 護 者 的 評 論 ﹐其 實 就 像 中 了「 高 級 搏 懵」者 的 圈 套 。 把 一 切 不 合 理 都 歸 於 藝 術 或 表 演 方 式 ﹐ 變 相 認 可 男 人 可 藉 著 藝 術 之 名 站 在 道 德 高 地 肆 意 抽 水 。 這 不 但 是 肉 體 的 抽 水 行 為 ﹐更 嚴 重 的 其 實 是 抽 了 藝 術 兩 個 字 和 其 背 後 意 義 的 水 。 如 果 為 了 藝 術 便 什 麼 也 不 用 理 會 ﹐ 那 拍 情 慾 電 影 是 否 都 必 須 打 真 軍 ? 拍 殺 手 片 是 否 真 的 要 殺 人 ﹐ 否 則 便 不 夠 忘 我 投 入 ?

至 於 華 人 社 會 保 守 的 藉 口 ﹐ 也 是 沒 有 基 礎 可 言 。 或 許 華 人 在 社 交 上 的 確 未 如 西 方 開 放 ﹐ 但 濕 吻 和 撫 胸 ﹐ 看 來 並 非 一 般 社 交 行 為 。 若 不 相 信 的 話 ﹐ 不 妨 找 一 位 歐 美 女 性 朋 友 去 唱 K﹐ 合 唱 情 歌 時 突 然 強 吻 和 施 展 祿 山 之 爪 ﹐ 看 看 會 有 什 麼 後 果 ? 又 或 者 在 公 眾 場 合 上 演 真 人 性 愛 騷 ﹐ 看 看 警 察 會 不 會 到 場 干 涉 ? 性 騷 擾 在 歐 美 也 是 嚴 重 罪 行 ﹐ 不 是 簡 簡 單 單 的 以 興 奮 忘 情 為 藉 口 便 能 順 利 開 脫 。

藝 術 之 所 以 成 為 藝 術 ﹐ 背 後 必 有 理 念 支 撐 。 如 果 只 是 充 當 不 合 理 行 為 的 廉 價 開 脫 藉 口 ﹐ 那 其 實 是 對 藝 術 的 最 大 侮 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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