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 影 審 查 風 雲

近 日 閱 報 得 聞 消 息 ﹐ 內 地 導 演 寧 浩 的 新 片 《 無 人 區 》﹐ 劇 情 未 能 通 過 審 查 機 關 ﹐ 拍 竣 多 時 卻 上 映 無 期 。 據 聞 影 片 被 禁 原 因 為 「人 物 灰 暗 ， 故 事 色 調 太 黑 ﹐ 故 事 情 節 太 無 法 無 天 」。 但 熟 悉 寧 浩 以 往 作 品 的 觀 眾 都 會 發 現 ﹐ 他 賴 以 成 名 的 電 影 《 瘋 狂 的 石 頭 》﹐ 講 的 正 是 一 班 下 三 教 九 流 的 犯 罪 故 事 。 及 後 在 內 地 票 房 大 收 的 《 瘋 狂 的 賽 車 》﹐ 全 片 幾 乎 也 是 「無 個 好 人 」﹐ 城 市 人 為 富 不 仁 ﹐ 殘 害 窮 人 ､ 鄉 間 民 工 貪 圖 富 貴 ﹐ 甘 作 犯 法 勾 當 。 為 什 麼 題 材 相 似 的 電 影 ﹐ 一 部 能 夠 通 過 ﹐ 另 一 部 卻 不 能 ? 著 實 教 人 疑 惑 。 熟 悉 內 地 制 度 的 導 演 如 寧 浩 ﹐ 也 栽 在 制 度 之 下 ﹐ 便 更 遑 論 戰 戰 兢 兢 地 北 上 掘 金 的 香 港 電 影 人 了 。

對 於 北 上 拍 電 影 的 香 港 影 人 ﹐ 要 適 應 內 地 的 制 度 並 不 容 易 。 看 過 不 少 本 地 編 導 的 訪 談 ﹐ 都 坦 然 表 示 還 未 摸 清 對 內 地 的 電 檢 審 批 標 準 ﹐ 對 於 什 麼 題 材 能 碰 ､ 什 麼 不 能 ﹐ 始 終 欠 缺 完 整 了 解 。 一 些 比 較 富 冒 險 精 神 的 導 演 ﹐ 都 敢 於 不 斷 嘗 試 和 碰 釘 ﹐ 從 中 汲 取 經 驗 ﹐ 愈 走 愈 遠 ﹔ 比 較 保 守 的 則 嚴 格 執 行 自 我 審 查 ﹐把 拍 攝 的 題 材 加 以 局 限 ﹐ 從 而 配 合 對 方 的 標 準 。

內 地 市 場 龐 大 ﹐ 香 港 電 影 刻 意 逢 迎 配 合 ﹐ 以 求 影 片 能 夠 上 映 獲 利 ﹐ 在 商 言 商 總 算 合 理 。 再 者 電 影 若 真 的 被 禁 ﹐ 損 失 不 過 票 房 ﹐ 對 於 電 影 人 本 身 的 影 響 不 算 嚴 重 。 一 部 過 不 了 ﹐ 可 以 等 下 一 部 。 另 外 有 些 電 影 ﹐ 更 會 獲 得 重 新 剪 接 的 機 會 ﹐ 若 新 版 本 滿 足 條 件 ﹐ 還 是 會 獲 得 放 行 ﹐ 繼 續 一 個 億 接 一 個 億 的 賺 下 去 。 可 是 對 於 內 地 電 影 人 來 說 ﹐ 電 影 被 禁 的 後 果 可 能 非 常 慘 烈 。 例 如 早 年 憑 獨 立 電 影 起 家 的 新 一 代 導 演 賈 樟 柯 和 婁 燁 ﹐ 便 曾 因 為 所 謂 的 問 題 作 品 ﹐ 被 定 性 為 地 下 導 演 ﹐ 長 期 不 能 把 作 品 放 上 商 業 市 場 ﹐ 後 者 更 因 影 片 犯 禁 ﹐ 被 禁 止 在 內 地 拍 電 影 多 年 。

唯 一 比 較 讓 觀 眾 慶 幸 的 是 ﹐ 即 使 影 片 如 何 被 禁 ﹐ 還 是 有 不 少 發 放 的 渠 道 。 例 如 上 述 賈 樟 柯 幾 部 早 年 作 品 《 小 武 》､《 站 台 》等 ﹐ 雖 然 長 期 被 禁 止 放 映 ﹐ 但 在 盜 版 的 「 幫 忙 」下 ﹐ 早 已 在 影 碟 市 場 流 傳 ﹐ 觀 者 無 數 。 這 些 影 片 獲 海 外 投 資 ﹐ 也 在 外 地 發 行 回 收 成 本 ﹐ 雖 未 能 如 一 些 獲 官 方 應 可 的 電 影 一 樣 ﹐ 在 內 地 票 房 賺 個 滿 堂 紅 ﹐ 但 總 算 找 到 一 片 天 地 掙 扎 求 存 。

事 實 上 ﹐ 很 多 在 內 地 被 禁 的 港 產 片 ﹐ 或 者 孵 生 出 不 同 版 本 的 港 片 ﹐ 大 多 都 已 透 過 盜 版 或 下 載 ﹐ 在 內 地 廣 為 流 傳 。 正 如 早 前 接 受 本 站 訪 問 的 導 演 楊 紫 燁 所 言 ﹐ 愈 是 被 禁 的 東 西 ﹐ 愈 容 易 引 起 人 們 的 興 趣 ﹐ 這 是 人 之 常 情 。 《 無 人 區 》會 被 禁 映 還 是 能 夠 透 過 修 改 獲 得 放 行 ﹐ 仍 屬 未 知 之 數 ﹐ 但 套 入 上 述 論 調 ﹐ 影 片 看 來 已 讓 觀 眾 感 到 十 分 好 奇 ﹐阿 Q 一 點 來 看 ﹐ 總 算 起 了 一 丁 點 兒 的 宣 傳 作 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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