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 輯 周 記
2010 年 3 月 06 日
寫 電 影 的 局 限 by Kantorates
己 醜 之 末 ; 庚 寅 之 未 by 火 神 紀

寫 電 影 的 局 限

上 周 自 述 寫 電 影 的 背 後 種 種 ﹐ 想 不 到 引 來 不 少 迴 響 ﹐有 讀 者 來 信 詢 問 寫 作 意 見 ﹐ 所 以 決 定 借 此 機 會 ﹐ 再 次 在 這 裡 發 表 一 點 寫 電 影 的 看 法 。

對 於 一 般 性 的 電 影 觀 後 感 ﹐ 我 認 為 存 在 不 少 局 限 ﹐ 當 中 以 語 言 障 礙 和 文 化 理 解 最 為 普 遍 。 這 或 許 也 解 釋 了 ﹐ 為 什 麼 我 以 往 的 文 章 ﹐ 多 半 以 港 產 片 為 主 ﹐ 其 次 才 是 外 語 電 影 。

簡 單 來 說 ﹐ 語 言 障 礙 的 問 題 ﹐ 主 要 影 響 評 論 者 對 劇 情 的 深 切 理 解 和 演 員 水 準 的 評 析 。 雖 然 我 們 看 的 外 語 電 影 ﹐一 般 都 附 有 中 、 英 文 字 幕 ﹐ 但 很 多 時 候 ﹐ 字 幕 的 翻 譯 水 準 參 疵 不 齊 ﹐ 或 是 翻 譯 者 的 語 言 造 詣 有 所 不 及 ﹐或 是 文 化 理 解 上 的 遍 差 ﹐ 結 果 出 來 的 字 幕 文 意 雖 對 ﹐ 但 全 文 綜 觀 卻 未 必 能 符 合 原 意 ﹐更 甚 者 可 能 會 曲 解 了 原 來 的 意 思 ﹐ 讓 觀 眾 無 法 全 然 感 受 拍 攝 者 欲 表 達 的 訊 息 。

觀 眾 聽 不 懂 演 員 唸 對 白 ﹐ 對 於 演 員 的 表 現 ﹐ 也 無 法 作 出 全 面 的 評 價 。 舉 個 例 子 ﹐ 我 們 看 港 產 片 時 ﹐ 若 發 現 角 色 本 為 地 道 港 人 ﹐ 卻 說 著 半 鹹 淡 廣 東 話 ﹐ 定 必 會 覺 得 很 古 怪 ﹐ 難 以 投 入 之 餘 ﹐ 也 會 質 疑 人 物 和 劇 情 的 可 信 性 。 同 一 情 況 下 ﹐ 我 們 看 日 、 韓 片 ﹐ 不 懂 其 語 言 ﹐ 也 不 會 理 解 演 員 的 口 音 是 否 有 誤 ﹐ 或 者 節 奏 是 否 順 暢 。 唸 對 白 包 含 情 感 上 的 表 達 ﹐ 單 靠 字 幕 ﹐ 有 時 很 難 評 論 演 員 是 否 真 正 入 戲 ﹐ 說 出 來 的 對 白 是 否 富 感 情 張 力 和 說 服 性 。

文 化 理 解 上 的 問 題 ﹐ 則 更 多 反 映 在 一 些 地 域 色 彩 較 濃 烈 的 電 影 之 上 ﹐ 例 如 去 年 在 香 港 贏 盡 口 碑 和 呼 聲 的《 天 水 圍 的 日 與 夜 》﹐ 便 難 獲 不 明 香 港 民 生 的 外 國 觀 眾 垂 青 ﹐ 也 未 如 其 他 藝 術 成 份 濃 厚 的 港 片 一 樣 ﹐ 能 在 海 外 影 展 揚 威 。 這 和《 天 》的 藝 術 性 無 關 ﹐ 也 不 是 要 控 訴 西 方 影 評 界「 唔 識 貨 」﹐ 而 是 正 在 於 上 述 的 文 化 差 異 造 成 理 解 上 的 落 差 的 結 果 。

倒 過 來 說 ﹐ 我 們 看 外 語 片 ﹐ 也 常 常 發 生 類 似 情 況 。 以 本 地 影 評 為 例 ﹐ 最 近 看 到 某 資 深 影 評 人 的 文 章 ﹐ 認 為 西 片《 天 生 不 是 寶 貝 》描 寫 黑 人 家 庭 的 生 態 很 誇 張 和 可 怖 ﹐ 儼 如 人 間 地 獄 ﹐ 似 有 刻 意 炮 製 悲 劇 之 嫌 。 但 如 真 正 在 美 國 生 活 的 觀 眾 ﹐ 尤 其 對 黑 人 社 會 有 一 點 認 識 ﹐ 都 會 發 覺 像 片 中 女 主 角 外 型 的 黑 人 民 眾 ﹐ 是 非 常 普 遍 ﹐ 而 所 謂 仿 如 煉 獄 的 家 居 環 境 ﹐ 其 實 一 點 都 沒 有 嘩 眾 取 寵 ﹐ 在 某 程 度 上 ﹐ 編 導 甚 至 已 作 出 電 影 化 的 修 飾 ﹐ 佈 置 比 起 真 實 的 情 況 整 潔 。 指 出 這 個 例 子 ﹐ 不 是 要 反 駁 該 影 評 人 的 看 法 ﹐ 而 是 想 讓 大 家 明 白 ﹐ 文 化 差 異 對 解 讀 電 影 帶 來 的 一 大 局 限 。

同 樣 地 ﹐ 以 往 評 析 一 些 外 語 電 影 時 ﹐ 也 曾 遇 到 一 些 情 況 ﹐ 明 明 眾 口 皆 譽 ﹐ 但 看 後 卻 覺 得 淡 而 無 味 。 原 來 這 些 電 影 都 依 賴 地 道 的 口 語 、 「 食 字 」或 一 些 很 地 道 的 笑 料 引 發 劇 情 ﹐ 所 以 對 於 不 懂 其 語 言 ﹐ 不 了 解 其 社 會 文 化 的 觀 眾 ﹐ 能 夠 接 收 到 的 訊 息 便 相 對 大 大 減 少 了 。

話 說 回 來 ﹐ 沒 有 人 能 夠 了 解 世 上 萬 物 事 情 ﹐ 看 電 影 其 中 的 有 趣 之 處 ﹐ 正 在 於 讓 我 們 能 夠 認 識 和 了 解 不 同 的 文 化 和 風 土 人 情 。 所 以 寫 電 影 時 面 對 這 樣 的 問 題 ﹐ 最 簡 單 的 做 法 ﹐ 就 是 直 接 表 明 自 己 在 某 些 領 域 上 的 不 足 ﹐而 不 要 不 懂 裝 懂 ﹐ 例 如 評 一 些 改 編 自 其 他 媒 體 的 電 影 ﹐ 若 未 看 過 原 著 ﹐ 可 選 擇 看 完 才 評 ﹐ 或 直 接 表 明 文 章 是 在 沒 有 原 著 根 基 的 背 景 下 寫 成 。 另 外 ﹐ 如 評 寫 一 些 地 域 味 濃 的 電 影 ﹐ 若 真 不 了 解 影 片 包 含 的 文 化 ﹐ 最 好 當 然 是 先 行 作 一 些 研 究 ﹐ 否 則 的 話 ﹐ 可 避 重 就 輕 地 選 取 影 片 其 他 值 得 一 寫 的 特 點 ﹐ 不 一 定 要 拘 泥 於 在 自 己 不 熟 悉 的 領 域 上 發 表 意 見 。

看 電 影 可 以 純 粹 是 消 遣 性 的 民 娛 活 動 ﹐ 也 可 以 是 一 門 複 雜 的 學 問 。 點 出 評 看 電 影 的 難 處 ﹐ 不 是 想 徒 添 大 家 看 電 影 的 煩 惱 和 顧 慮 ﹐ 而 是 希 望 能 夠 引 發 大 家 能 夠 作 出 多 方 面 的 思 考 ﹐不 要 太 草 率 地 為 一 部 電 影 作 生 死 定 斷 。 這 是 看 電 影 的 態 度 ﹐ 或 許 也 是 做 人 的 一 種 基 本 學 問 。

Kantorates


己醜之末;庚寅之未

1
某些時間,某些地點,發生了某些事;然後,所發生的一切會迫使著我們不自覺地去思考種種的前 因,以及後果。我們為何生而為人而非動物,也許正是如此。因為我們比較形而上學,更善於總結 以及計劃。冬春交接,似乎是最後的前因以及最初的後果,在這一?那間突然重疊在了一起;思索, 就是這樣開始了。

吐舊,而納新。只是,我已經不大記得上一次,我是在哪一年的時候寫過這種類型的文字——是乏 善可陳,還是羞於啟齒;也許,二者兼而有之。

2
前年;我在做什麼?去年;我又在做什麼?

今年;我又做了什麼?明年;我還將要做什麼?

我的記憶裡突然間變得一片空白;尤其是最近幾年尤甚。有人說一個人老了,就會越記得清楚以前的 事,而近期的事卻總記不得。我想,我是不是一下子老了許多歲。

這幾年的記憶幾近空白,我記不起多少事來,所以也就無從去計劃後面;換個角度想,由我上面的 論點去推論,我是不是已經淪為普通的畜道而漸漸地遠離人道了——因為我似乎已經許多年忘卻了 形而上的思索。

3
我曾經自信,盲目地自信直至自負,進而自戀;至今,似乎多少有些自閉了。只是,我記不起我何來 有這種盲目的資本;所以我只能去相信,是的,我是有這樣的資本,至於究何而來,那也許我根本就 無從追尋更不必去計較,因為我知道——究去無門。

盲目地自信,然後自戀;因為我知道我生無依託,沒有什麼可以作為基礎而讓我靠背,我只能依賴 自己;而這一路漸行漸遠之後,自戀的情結也許也由此而生。

4
也許,當我和別人看到同樣的一個事物,我會些異樣的見解,因為我會有更多的思索;然後我開始感 覺自己比他人深沉;偶有吟哦,我便感覺自己似乎要比他們更有思想,看問題更透徹,角度更刁鑽;那 麼,我自然而然要比他們更強悍,於是我足以傲視以及驕傲。

所以,只要我一旦忘卻了思索,我會從高貴的自我頂峰一下子跌進了低賤的自我穀底,然後輕易地自我 毀滅。這是可怕的並且可預見的。

5
我自封為神祇;所以我給了一個高傲的筆名以及一個俯瞰的角度來觀望世界。

而今,我似乎已經不再是自己所期許的那位高高在上的火神,我手中的筆似乎也不再具備任何意義上用於 某一紀年裡的絮叨;縱然我依舊把自己稱之為神祇,只是連我自己似乎都不再那麼相信所謂的神話。

當那個高高在上的自我認知漸漸離我遠去;神祇也許並不僅僅只是一個稱謂,更像是一句自我解嘲的錐傷。

我,突然變得哀怨而傷感。

6
小時候,我也曾過著無憂無慮的美好生活,無憂無慮地長大。恍然如美夢。

我突然想起來,我原來曾那麼純粹而優雅地活著。

7
我常常對陳小藝同學說:其實,最適用於你的工作是——當一個貴族,縱然已在末世。我們只需要一味地去消耗 這個世界,而不必管什麼創造;我們只要一味的奢華,卻總能無盡奢華。

黃子華不也曾教導我們說:不勞而獲,其實是每個人心底最強烈的渴望和無法言表的期盼;我說——奈何沒有人能做到呀……

陳小藝同學回應說:如果最後實在找不到什麼出路,他會把自己打造成時代的新貴。聽著他的口氣,一切似乎唾手 可得;只是,我並不深信。然而我依舊翹首以待,開始祈禱他終於沒能找到什麼出路並且最終真的實現在這樣一句逛語。

8
我在想,其實我也挺嚮往貴族,縱然曾經被人稱之為社會的寄生蟲;可是,有得寄生,又何樂而不為呢。

我在想,其實最適合我的工作,同樣是不勞而獲,我絕不會拒絕任何一個不勞而獲的機會;只是,我知道那樣的工作暫 時來說似乎並不存在,所以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還得努力打拼艱苦奮鬥以維生。

很傻很天真,我甚至覺得有點厚顏並無恥著。只是,如果真的有這樣的生活方式以及這樣的結果,我想,多偉大的人們 都同樣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人們為何會偉大,為何會勤勞並且刻苦,其實不外乎生活所逼無可奈何;並不是每一個人 都能如劉邦一樣幸運,只要說一句“為之奈何”就有人給他出謀獻策並且“為之奈何”地得了一個天下。

9
蔡小釗同學說:心憂炭賤願天寒。多難得的現代《賣炭翁》呀,可以想見,謀生存不管在哪個時代也許都並不是一件輕鬆 而快樂的事。現實生活中的蔡小釗同學兜售的其實是冬衣,2009年的年底幾乎是寒流不斷,他似乎也不至於哀怨至此, 只是想當然而已。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想——許多時候正如我感覺自我的哀怨無人知曉一般,誰又能斷言誰人又不該有他本來就有著的那份哀怨呢。

年關將近,縱觀我所知曉的那方網絡以及遊蕩在網絡裡的人們,幾乎是哀鳴遍野。我應該是慶倖的,我現在居然還能有 著少許的閒情逸志如此靜坐在家中安安靜靜地泡著小茶寫著小文章。

10
我在訴說著某種無法與人訴說的沉重與哀愁。沒有人相信,更不值得同情。我突然想,如果我不是我,那麼以一個尖銳 而又刻薄如我的人,對於一個如此不思進取又不著調如我的個體,會有一番如何尖銳刻毒的批判呢。估計會讓敏感脆弱 如我者,開始一場徹底惱羞成怒轉而反唇相譏的辯論。

只是,我終究無法比自己更強辯,所以,面對著同樣的劣根性與陋性,同樣的尖酸刻薄針鋒相對之後,兩個自我最終只 能同時受嚴重內傷後,無疾而終不分伯仲。

所以,我考慮放棄這種徒勞卻耗費精力的批判。縱然“一日三省吾身”的古訓還宛然在耳。

11
我所有的憂愁來自於哪裡呢;其實我並沒有辦法很清醒地認識到,或者我其實知道,只是羞於啟齒。

以前的我總還覺得,我至少還是能夠真誠地面對自己的,所以我才有了勇氣寫了那一系列《自剖》專題的文字;現 如今,我似乎已經鮮有勇氣再那樣殘酷並且直白地剖析自己了。

我想,也許我已經老去了。沒有太多的勇氣來刺傷自己,同時也沒有那麼堅強來自我療傷。自我剖白,然後面對一個 鮮血淋漓的自己,我多少有些懦弱與膽怯了。

12
細數著流光飛逝,轉眼,我已近而立之年。最近我常常在想,為什麼我在2008年始至今,我的大部分回憶都變得有些 模糊不清,是不是——因為這兩年的某一些變化讓我多少有些措手不及,以至於我徹底地忘卻了自我。

07年,我只是純粹地為人子弟,為人兄長;這樣的一個身份,我至少演繹了廿餘載,所以我輕車熟路手到擒來。08年 開始,我奔忙著我的婚禮,房子的裝修,諸如此類。進而我為人夫君,再往後,我將很快地為人父親。如果非得總結回 顧一下我的2009,我到底做了一些什麼;我想,我所做的也許只有一件事——如何儘快地從為人子弟為人兄長的身份上 學會兼為人夫。

我應該感謝所有這些深愛著我的人們,他們以一種常人所無法想像的寬容來包容我的慌亂,雖說,我確實已經慌亂到 手足失措,但他們給了我時間和空間來慢慢習慣這一切。

13
我承認,其實我做得並不好;至少,並不夠好。我用了廿餘載去適應做一個兒子,做一個兄長;而至今也尚且做得馬馬虎虎。

2009年為人夫君,2010年我又將為人父親;唉,新手上路望多海涵。我的妻,我的岳父岳母,他們所要承受的也許還要更多。

14
我為什麼羞於啟齒,也許,這就是原因了。我心中著實的著一份讓我自己不安的愧疚情感——愧為人子,愧為人兄,愧 為人夫,愧為人婿,愧為人父。我的每一個身份,我做得似乎都並不稱職。而這一切,我該如何說得出口呢。

我說,我就必須先否定了我自己所有的身份;我承認,否定自己所有的一切其實並不是一件很讓人愉快的事。

挫敗感隨之而來,而更大的挫敗感是——我是否應該承認我其實愧而為人。怨歎,可是這解決不了任何事。

15
2010年,什麼是可確定無疑的呢,我想,是我親愛的寶貝Phoebe將誕生人世,我將增加另一個身份——為人父親了。我 在想,我原來的那些並不怎麼利索的身份上又多加一層身份;我的驚魂未定,是否又待加劇呢。

而除此之外,我幾乎沒有辦法去確定任何事。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因為無法確定,所以驚惶不安;而因為無法確定, 所以是否會有一些同樣無法確定的變化,於是我懷揣期盼。

發生變化其實是必須的!因為如若照現在的這般模樣長此以往,我覺得所有那些如此深愛著我的人們,最終都將變成 一群恨我的人們,直至每一個人最終都離我而去。而另一個更真實的問題是——我自己能否長時間承擔這樣的一個現狀 一直如此持續。

16
這兩年,也許是我整個人生歷程裡,最為艱難的一段時光。我總覺得,如果我自己能跨得過去,我則能如曾仕強老先 生說的——或躍在淵,無咎;而如果我跨不過去,我也許就將一直如此困頓了。

我突然發現,其實人生如果可以做到“無咎”二字,也許已經算得上是一種難得的圓滿了。

17
近來,我開始十分恭敬地抄寫佛經。《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裡說:度一切苦厄,成了我最迫切而現實的渴望。從佛 家的哲理來說,這本身也許反而成了“苦厄”的根源了,因為有了渴望,則有了妄念,而後就有了真正的苦厄。

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時候,常常能帶給我一個平靜的心境,就算僅僅只是暫時的,我依舊感覺到一種難能可貴的快樂。

18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能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 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

揭諦揭諦,波羅揭諦,婆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19
洗手,焚香。今天我突然很鄭重其事地將我在結婚的時候岳父大人交給我的那顆結婚戒指戴在了手上。之前我一 直沒有戴它,也許是因為我總覺得自己也許還沒能做好一個為人夫為人父的心理準備。

今天,我覺得我自己其實同樣沒有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可是我想,準備好與否,以及是否想做好,這本身 並不衝突。我從來沒有意識到,一顆戒指所能帶著的象徵意義,到底有多重。

我想每每當我低下頭來看到我手上的這顆戒指的時候,我會時時刻刻提醒我自己,我還擁有著這樣一個也許 尚未準備好卻同樣逃不離的身份,然後努力去做好。

看到我手上的戒指時,我要立刻想起來的是——我是我那個摯愛著我的婆娘另一半,將要陪伴她走完終生的良 人;我是我那個即將誕生的女兒Phoebe的父親,我將要努力去養活她,並且承擔起教育她啟示她引導她的責任。

由此而再衍生出來——為人子要盡孝,為人兄要盡悌……然後我要想起來,我尚未準備好什麼,我做了些什麼, 以及我還應該做些什麼。

20
我尚未準備好,這其實更像是一句不著邊際的堂皇藉口。我想,我應該承擔起我所應該去承擔的一切責任。而 我戴在手上的這顆戒指;我想,它的意義就在這裡。

21
我有時候常常在想,春節,對於一個華人而言,它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小時候,我覺得它是一個節日,每個人遇到我總會給我點壓歲錢,跟我說健康成長。

己醜之末;庚寅之未。我覺得它頗有些沉重,頗有點乏味,頗有點讓人窒息。可是,我祈盼它能給我一個上路 的理由,去尋找那個已經迷失了的夢,以及夢境之外的現實。

22
寫這篇文字的時候,是己醜的臘月廿六;我一直想,也許能在除夕夜之前寫完。結果今天寫完,已經是庚寅 的元宵節後;我很少能把一篇文字拖得如此長久都一直不把它寫完,而現在終於是寫完了。

我在想,其實,我是怯懦了,怯懦得無法如此輕易地面對自己。庚寅年至,等到庚寅年底,我想告訴你,我 會不會又遇到了一個難過的年關。親愛的,來年再見。

火神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