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看 過 近 日 在 港 上 映 韓 片《 饑 渴 誘 罪 》的 觀 眾 ﹐ 相 信 都 會 很 佩 服 女 主 角
金 玉 彬 的 精 彩 演 出 。 要 尋 找 合 適 的 香 港 女 演 員 飾 演 同 類 角 色 ﹐ 相 信 十 分 困 難 。
金 玉 彬 的 演 出 ﹐ 不 其 然 讓 人 又 聯 想 到 香 港 本 土 女 演 員 青 黃 不 接 的 課 題 。 不
要 說 是 全 裸 露 點 ﹐ 單 單 是 要 覓 得 同 等 演 技 質 素 的 同 年 齡 年 青 女 星 ﹐ 也 是 非
常 不 容 易 。
本 地 年 青 女 演 員 多 在 娛 樂 界 多 線 發 展 ﹐ 大 部 分 在 演 戲 之 外 ﹐ 也 兼 顧 唱 歌 、
雜 誌 模 特 兒 、 登 台 等 工 作 ﹐ 舉 今 年 港 片 中 三 十 歲 以 下 本 地 女 主 角 為 例 ﹐ 鄧
麗 欣 、 江 若 琳 、 文 詠 珊 、 徐 子 珊 、 陳 法 拉 等 ﹐ 全 部 都 是 身 兼 數 職 ﹐ 要 他 們
接 拍 一 部 像《 饑 渴 誘 罪 》一 樣 的 電 影 ﹐ 而 且 還 要 露 點 演 出 ﹐ 是 天 方 夜 譚 。
藝 人 太 顧 及 形 象 ﹐ 是 演 出 電 影 的 一 個 障 礙 ﹐ 也 是 香 港 年 青 女 演 員 不 能 突 圍
的 原 因 之 一 。 在 世 界 不 少 影 壇 ﹐ 專 業 的 女 演 員 都 不 會 為 演 出 訂 立 太 多 底 線 ﹐
就 以 露 點 這 種 常 被 人 稱 作「 為 藝 術 而 犧 牲 」的 演 出 為 例 ﹐ 韓 國 不 少 年 青 女 演
員 ﹐ 便 十 分 富 專 業 精 神 ﹐新 紮 女 星 如 金 玉 彬 、 Kang Hye-jung 、 裴 斗 娜 等 ﹐ 都 曾
露 點 演 出 ﹐當 紅 女 星 如 申 恩 慶 ﹐ 也 曾 於 九 十 年 代 電 影《 娼 》扮 演 娼 婦 ﹐ 全 片 有
不 少 大 膽 露 點 床 戲 ﹐ 演 來 真 摯 自 然 。 西 方 影 壇 更 不 用 說 ﹐ 只 要 劇 情 需 要 ﹐ 不
少 女 星 都 不 會 介 意 裸 體 演 出 。 相 對 來 說 ﹐ 香 港 年 青 女 星 則 保 守 得 出 奇 ﹐ 早 年
更 有 一 些 偶 像 派 女 星 聲 言 ﹐ 不 能 接 拍 接 吻 場 面 ﹐ 或 拿 銀 幕 初 吻 作 賣 點 ﹐ 讓 人
驚 訝 。
不 過 有 趣 的 是 ﹐ 香 港 女 演 員 雖 保 守 ﹐ 但 縱 觀 華 語 影 壇 ﹐ 其 實 肯 搏 肯 露 的 女 演
員 也 不 少 ﹐ 例 如《 色 ﹐ 戒 》的 湯 唯 、 《 一 半 海 水 一 半 火 焰 》的 莫 小 奇 ﹐ 都 曾 作
大 膽 演 出 ﹐ 感 覺 比 起 本 地 演 員 進 取 。 這 或 許 也 解 釋 了 為 什 麼 近 年 香 港 電 影 都 樂
於 起 用 內 地 的 女 新 力 軍 。 當 然 ﹐ 香 港 男 星 富 票 房 號 召 力 ﹐ 在 中 港 合 拍 規 定 下 ﹐
捨 女 取 男 是 正 常 的 事 ﹐ 但 內 地 女 演 員 的 拼 勁 和 進 取 ﹐ 也 是 導 致 她 們 受 到 電 影 公
司 歡 迎 的 主 因 。
香 港 年 青 女 演 員 受 形 象 局 限 ﹐ 大 大 減 低 了 演 出 機 會 。 要 增 強 競 爭 力 ﹐ 唯 有 在 演
技 修 為 上 補 足 。 可 惜 一 般 歌 手 演 員 ﹐ 工 作 頗 為 忙 碌 ﹐ 而 且 在 心 態 上 僅 視 演 戲 為 一
份 宣 傳 性 質 的 工 作 ﹐ 欠 缺 自 我 提 升 的 意 識 ﹐ 所 以 進 步 較 慢 。 而 作 為 培 訓 演 員 基
地 的 電 視 台 ﹐ 近 年 無 以 為 繼 ﹐ 新 力 軍 特 別 少 (舉 今 年 港 片 為 例 ﹐ 來 自 電 視 圈 的 年
青 女 主 角 只 有《 短 暫 的 生 命 》的 唐 寧 、《 矮 仔 多 情 》的 徐 子 珊 和《 Laughing Gor 之 變 節 》
的 陳 法 拉 ﹐ 惟 三 人 都 未 能 引 起 觀 眾 注 目) ﹐ 一 眾 漸 上 年 紀 的 當 家 花 旦 也 無 心 外 闖 ﹐
要 培 育 優 秀 的 年 青 女 演 員 ﹐ 是 談 何 容 易 。
香 港 本 地 女 演 員 是 否 沒 有 市 場 ? 這 也 未 必 。 內 地 女 演 員 的 型 格 和 味 道 ﹐ 始 終 和 香 港
本 地 人 有 別 ﹐ 對 於 一 些 本 地 風 味 特 別 濃 郁 的 電 影 ﹐ 不 一 定 合 適 。 所 以 ﹐ 富 潛 質 的
本 地 新 人 ﹐ 始 終 有 其 價 值 。 正 因 如 此 ﹐ 發 掘 新 晉 本 地 女 演 員 的 工 作 ﹐ 是 影 壇 必 須 正
視 的 問 題 。
突然想起了卡夫卡·陸
2009-11-3,陰曆己醜牛年甲戌九月壬子十七日,淩晨3:13;北風,寒流南侵,不見
得很冷;但依舊封閉了房間裡的所有門窗,並且加上了一件較薄的冬衣。
深夜,掃塌焚火,熬茶,待君來。君是誰;不消說,不可道。只歎寂夜瀟瀟,遲不見君來。
為賦新辭,強說少年愁。鴻鵠矢志;燕雀矢昧,依舊不知天高。
地將不遠,只是腳下遲疑;所以寸步難行。
——火神紀。題記。
我突然想起了已故的影評人卡大叔,他的不幸罹難,可謂是中國電影的一大哀事;至少,我
是如是感覺,雖然很多時候我並不認同他的觀點,可是也正是有了這樣的不認同,讓我們聽
到了另外一種聲音,這就顯得很難能可貴了。
2007年4月2日之後,悼念他的文章鋪天蓋地般地出現在網絡上;也許,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喜
歡卡大叔,但是至少沒有多少人會真正地討厭他,因為我們都知道——他是真正熱愛電影的人。
2008年4月2日,我記得似乎沒有多少人記得卡大叔了;在網易的電影版塊,似乎只有一兩個
貼子說到——卡大叔已經走了一年了。
2009年4月2日,我不大記得有多少人說到卡大叔的名字。
今天,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卡大叔來。也許,我害怕的是等到2010年的4月2日;我自己
是不是也會不再記得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人,那麼一件事。
我為什麼要寫這篇文字,其實無關悼念;卡大叔的飛來橫禍引發了我太多的思考。作為一名影
評人,卡大叔曾經寫下那麼多的文字,耗費了多少個不眠之夜和心血,更熬白了多少頭髮……
只是,突然有一天,他離開了;一石激起千層浪,也許一點都不為過,只是再大的波浪終究會
漸漸歸複于平靜。
我所思考的是,作為一名影評人,其人生的意義到底會是什麼呢。我們同樣熱愛電影,我們同
樣狂熱地書寫著有關電影的所有文字,而最終為我們所準備著的那個終點,又歸往何處呢;我
們最終都將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理由而離開這個世界,這也許——是不是就註定了我們同樣將很
快地被這個世界所遺忘。
電影的世界是永遠不會停歇一直加速輪回的;所以,我們也就註定了永遠不可能成為傳奇。因
為,一部已經拍攝製作完成的電影也許能夠成為經典,但它也同樣成不了傳奇;真正的傳奇是
那些尚未被拍出來,甚至尚未被構思出來的電影——新的電影推陳出新,新的票房紀錄不斷往
上刷,新生代的電影明星後浪推前浪,新的影評人也將如寸後春筍般呱呱墜地;而我們已死,
我們的博客將不再有關於任何一部新電影的任何文字更新——所以,摯愛我們的人們終於漸漸
地離我們而去,我們的博客註定漸漸沉寂、不再喧囂繁華,定格在某一天某一秒裡的最後一
次更新,永遠定格。
我不禁想,假如有一天我突然死去,我的博客將定格在哪裡呢,我的最後一篇文字裡所敘述的又
將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呢;而不管我寫的那篇文字說的是什麼,也許那將是我留給這個世界的最
後一個印象。
像卡大叔,許多的影評人似乎都是因為一種敬重,以一種物傷其類、唇亡齒寒式的悲憫情感,
以及一種對往生者的追崇、追思以及一種“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惋惜之情寫下了祭奠文字;被
所有的同行所尊重,這應該是一種幸福。如果換成是我突然死去,我想——也許不會有什麼人
知道,一味寂靜;我也許更願意安安靜靜地離開。
卡大叔的離逝讓我思考得最多的是——我們在努力著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而當最後我們
終於跨過了生死之間的界限之後,這個世界又將還給我們一個什麼樣的定論。
我的博客裡最後的一篇文字寫的是什麼,寫的是哪一部電影,這是個問題;但是答案是什麼也
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用一個月,我所寫的那部電影已經是一部過了時的舊電影,更新的電
影不停的上映,而我已經無力再評點什麼了。不再有驚歎或者指責、羡慕或者鄙夷、驚豔或者
惡俗、哀傷或者快樂……對於追逐電影的影迷們來說,我的博客其實已經不再具有現實意義了。
往深一層去想,對於我在寫電影的定位上產生了頗大的衝擊——從作為一個影評人的人生意義
往下延伸,是寫電影文字的意義,是否僅僅只是一味地跟隨著一波又一波的新片上映而忙得不
亦樂乎呢。永遠都有寫不完的那些即將上映的電影,而當有一天,我們的生命終於停止下了前
進的步伐,我們的文字書寫工作也同樣會停止;那麼,寫的那些新片如果如同是一陣風吹過,
我們的文字是不是也將同樣如同風裡的沙堆而被吹得四下飄散。
我開始更多地去關注一些舊的但已經被奉為經典、經久不衰的電影,這樣的電影比純粹的商業
電影無疑是更具生命力的,而更具生命力的電影對於那些關於它的文字,帶來的也許是同樣更
加頑強的生命力。
我們的生命是有限的,跟時間賽跑,我們永遠不可能跑得過它;生命中可供於我們用以揮霍的
時間和用以創作的精力則更少,既然如此,為何不把這些有限的時間和精力用在更具有生命力
的事物上,而不在商業泡沫時浪費這珍貴的資源。
總會有人問我說,對我有影響的影評人有哪些呢。如果從這個層面上來看,卡大叔當仁不讓地
應該算一位。2007年4月2日至今,我寫過的關於卡大叔的文字只有一篇;也許,我一直是個
後知後覺的人,所以卡大叔逝去的時候,我寫過一篇漠然並且哀怨的文字,僅此而已,寫在卡
大叔逝去之後的一周之後。
一周年的時候,我依舊失語。二周年的時候,我帶著一點冷眼悄悄旁觀。我在想,三周年的時
候,是不是還有誰還記得當年在電影論壇裡堪稱憤青的卡大叔。
而我自己,就在這樣一個不著調的深夜裡,突然沒什麼來由地想起所有的這一切,然後繼續地延伸了思考。
卡大叔曾經是怎樣地活著呢。我不記得是他自己說的,還是我道聽途說來的——一天看三四部
電影,寫一兩篇文章。我初次看到這樣的兩句話時,我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感觸;因為那個時代
裡,我似乎也在同樣地活著。只是最後,我似乎只能保持那樣的創作力和專注大概一年半左右
的時間;卡大叔卻如是數年。
現如今,我已經很少動筆或者鍵盤來書寫點什麼了,因為我開始覺得,我的創作力似乎也大不
如前了,整個人有種被掏空了的感覺;休整了大半年,真正認真地寫起文字來,就是這一篇了。
筆耕不輟,卡大叔永遠稱得上是一個楷模。跟他同時代的那些影評人,大都已經跑進體制中
去,或者進入某些媒體裡當起了編輯,很少有人如同他那般勤快,並且獨立。我常常在想,
卡大叔是如何保持他那旺盛而強大的創作力呢,而如果卡大叔一直平安地活到現在,他是否
依舊同樣一天“三四部電影一兩篇文章”。
為什麼我會寫起這樣的一篇文字,也許是因為最近我總在翻看卡大叔的遺作——《天堂陌影》;
為什麼我會寫起這樣的一篇文字,也許是因為我想知道,在這樣不著調的一個日子裡,這樣的
一篇文字會引出一些什麼樣的聲音。為什麼我會寫起這樣的一篇文字;也許,僅僅只是突然想
起卡大叔,那張憂傷而無助的相片。
火神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