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 視 節 目 不 設 防

最 近 偶 然 在 網 絡 上 看 到 很 舊 的 電 視 訪 談 節 目《 今 夜 不 設 防 》的 片 段 ﹐ 由 黃 霑 ､ 倪 匡 和 蔡 瀾 主 持 ﹐ 受 訪 嘉 賓 為 當 時 已 是 天 皇 巨 星 的 張 國 榮 。 看 到 對 談 雙 方的 坦 率 和 自 在 ﹐ 特 別 驚 訝 和 懷 念 。

《 今 夜 不 設 防 》是 當 年 亞 洲 電 視一 個 頗 受 歡 迎 的 晚 間 清 談 節 目 。 不 但 三 位 主 持 人 才 氣 洋 溢 ﹐ 妙 語 連 珠 ﹐ 受 訪 嘉 賓 也 來 頭 不 少 ﹐ 例 如 上 述 的 張 國 榮 ､ 成 龍 ､ 曾 志 偉 ､ 吳 宇 森 ､ 林青 霞 等 ﹐ 全 部 都 屬 巨 星 之 列 。 而 且 ﹐ 節 目 最 讓 人 驚 訝 (或 者 說 ﹐ 是 讓 新 一 代 電 視 觀 眾 驚 奇) 之 處 ﹐ 在 於 其 異常 自 由 和 無 拘 束 的 氣 氛 。 三 位 主 持 人 幾 乎 每 集 都 是 一 邊 飲 酒 一 邊 開 講 ﹐ 有 時 更 不 忌 諱 在 鏡 頭 前 吞 雲 吐 霧 ﹐ 例 如 張 國 榮 的 一 集 ﹐ 主 持 人 蔡 瀾 和 張 國 榮 都 是 手 執 正 在 燃 點 的 香 煙 在 談 天 ﹐ 說到 高 興 處 ﹐ 張 更 不 其 然 地 爆 出「 仆 街 」等 現 在 已 絕 跡 電 視 的 俗 語 。 這 樣 的 安 排 和 場 面 ﹐ 在 現 今 電 視 台 是 難 以 想 象 。

這 個 節 目 讓 人 緬 懷 之 處 ﹐ 在 於 其 可 一 不 可 再 。 試 想 今 時 今 日 ﹐ 如 果 有 免 費 電 視 台 欲 製 作 同 樣 節 目 ﹐ 後 果 會 是 如 何 ? 單 是 在 鏡 頭 前 吸 煙 ﹐ 已 屬 違 禁 ﹐ 至 於 說 到 俗 語 ﹐ 不 要 說 是「 仆 街 」﹐ 只 要 是 意 識 上 略 為 庸 俗 的 語 句 ﹐ 都 肯 定 會 惹 來 無 數 的 投 訴 和 批 評 。 另 外 ﹐ 要 尋 找 像 張 國 榮 這 種 言 辭 坦 率 的 嘉 賓 也 不 容 易 了 。 張 國 榮 讓 人 敬 畏 之 處 ﹐ 是 他 作 為 天 皇 巨 星 ﹐ 上 了 節 目 便 懂 得 放 下 身 段 ﹐ 不 但 話 題「 不 設 防」﹐ 而 且 敢 於 在 鏡 頭 前 保 持 真 我 個 性 ﹐ 不 會 像 現 在 的 偶 像 派 歌 星 一 樣 ﹐ 一 方 面 表 示 要 給 歌 迷 好 榜 樣 ﹐ 另 一 方 面 卻 表 裡 不 一 ﹐ 幹 出 不 少 違 反 一 般 道 德 觀 念 的 事 。

環 顧 香 港 現 在 的 節 目 ﹐ 再 看 如《 今 夜 不 設 防 》等 節 目 ﹐ 會 發 現 香 港 電 視 台 的 節 目 尺 度 是 不 斷 在 收 緊 ﹐ 例 如 像 什 麼「 飯 局 」的 同 類 訪 談 節 目 ﹐ 雖 然 賣 點 是「 講 真 話 」﹐ 但 總 覺 是 一 場 計 算 精 盡 的 表 演 ﹐ 而 且 主 持 人 特 別 拘 謹 ﹐ 和 嘉 賓 保 持 距 離 ﹐ 和《 今 》那 種 自 在 坦 率 ､ 打 成 一 片 的 氣 氛 ﹐ 非 常 不 同 。

和 綜 藝 節 目 一 樣 ﹐ 電 視 劇 集 的 製 作 ﹐ 也 是 一 直 在 退 步。 以 前 我 已 曾 多 次 在 本 欄 目 說 過 ﹐ 相 對 於 七 十 年 代 新 浪 潮 諸 君 參 與 創 作 的 電 視 劇 所 帶 來 的 創意 ﹐ 以 及 對 觀 眾 口 味 和 尺 度 的 挑 戰 ﹐ 現 在 的 電 視 劇 集 就 如 教 育 電 視 ﹐ 題 材 狹 窄 且 過 份 宣 揚 情 愛 意 識 ﹐而 且 製 作 屬 流 水 作 業 ﹐ 不 容 許 真 正 創 意 。

不 過 有 趣 的 是 ﹐ 雖 然 觀 眾 都 知 道 電 視 製 作 質 素 下 降 ﹐ 而 且 邊 看 邊 罵 ﹐ 但 若 真 有 脫 離 一 般 標 準 的 創 意 出 現 ﹐ 卻 又 往 往 未 能 接 受 ﹐ 投 訴 如 雪 花 飛 至 ﹐ 所 以 電 視 台 也 只 能 原 地 踏 步 ﹐ 穩 陣 行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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